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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单位回家，我悠哉哉漫步而行。或看川流的人群，或望蓝天白云，这是我惯常保持的状态：从容、闲暇。 一辆车迎面开来，速度极慢，几乎算是滑行了。莫名其妙地有被人窥视的感觉，而且直觉是来自车内。车经过身边，我不示弱透过玻璃窗回瞪车内，像是一个男子。看得不是很清楚，索性不看了，昂起头，旁若无人继续走。 走了一段，却被停在面前的车拦下了。诧异看去，就是刚才那辆，它居然是调头回来的？不动声色站着，我倒要看看谁玩花样！ 车门打开，露出一张似曾相识的脸，微笑看我：“来，送你一程！” “不用了，我很近的。”其实我很喜欢漫步独行，尤其是如此近距离而言。 “你不认识我了？我可是专程倒回来送你的哈！”对方依旧笑，调侃似的说，“不会吃了你的！” 忽然就记起了他——那个中学时代的同桌峰。一晃多年没见，彼此的脸上都有的“生存”的痕迹了。 “你还是老样子，好象完全没变呢！”他慢慢驾车前行，不时瞄我一眼。 “乱说嘛！”我给逗笑了，骂他，“明明老了的！” 他也笑了，很认真地说：“这可是我第一次觉得心平气和了才正面接触你的，以前都不敢呢！“啊？为什么？”我大为惊讶。 “哈哈，你就不知道了吧？”他得意的样子，“现在彼此家庭都稳定了，我才能来找你算帐呀！” “算帐？算什么帐？”我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 “情感帐呀！想想你那会儿，一个小姑娘做班长管我们不说，我还那么喜欢你！”他一本正经道，“还有呀，你老实说用圆规戳了我多少次？” “谁叫你占那么宽呢？写作业、睡午觉总要占去我半边桌子！”我忍不住笑了，想想当初的“暴行”，也还真有点不好意思。 “我那是故意惹你的，”他乐呵呵地说，“喜欢欺负你，然后看你气鼓鼓地报复我嘛！” 提起以前的相处，好象有说不完的话，他开心地叫道：“不行、不行，改天请你喝咖啡，咱们定要好好叙叙旧！” “才不干呢！”我故意板着脸，“我不喜欢喝咖啡！” “那喝茶？请你吃饭？”他热切地说，“没必要这么拒人于千里之外嘛，好歹我也爱过你一场呢！” “扑哧”一声笑起来，那一段懵懂的青春岁月呀，有多少情窦初开的少男少女们曾经朦胧过呢？ “说真的，你那会儿喜欢过我没有？”他略带调侃地问。 “哪里能呢？我还没长大呢！”努力想想，我认真回答他，“再说我们那个时代的人，谈恋爱像做贼一样，我也不敢呀！” “我的初恋哟，就给你报销了？我后来可是每次遇到你，就心跳得厉害，不敢正面跟你打招呼呢！”他笑得什么似的，“你得补偿我！” 他掰手指头，表情极严肃地算起帐来：“我伙同兄弟们偷了甘蔗，专门给你留着；去同学家玩，人家妈妈给的白面膜膜，我那份也给了你……还有，那次骑自行车送你回家，我可是把吃奶的劲儿也用上了！” “我没叫你送，哼！”我昂起头来，一如当年，像个骄傲的公主。 想起那时候，我坐后座上，是个标准的小不点；而他也大不了多少，加重自行车坐上座位就没法蹬满圈。那段颠簸的上脚路，他不让我下来，愣是努力蹬上了坡去。往事历历在目，我们不由得又一起笑起来。 我揶揄：“你那会儿蛮厉害的哈！” 他挠挠头皮，拿自己洗涮：“男人嘛，想讨心上人欢喜呀！死也要保持英雄形象罗！” 说不完的话题，我没有急于下车，就停在楼下。 说话的空挡，他看看时间，忽然叫起来：“不行了，我得赶回去向老婆报到呢！” 不由得再笑，他幸福满满地说：“我老婆对我可好了！” “那很不错呀！”我边下车边由衷地说。 “是呀，看到你过得好，我也算放下20年来的心事了！”他慢慢倒车，缓缓开走，再把头探出来叫，“改天请你喝茶！” 站在原地，微笑着跟他挥手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