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柠檬茶氤氲着朦胧，飘着清香。抱了靠垫蜷缩在藤椅里，闭了眼静静地歇息。 明隔着茶几坐在对面，不时对我叫：“不许睡着了！” 16年了？高中毕业以后应该是第一次这样平心静气两个人闲闲地喝茶。明好象什么都没变，依旧是那个任性的小弟弟形象。而我呢？应该是老了，凡事不再执著，只求心宁。守住自己一方天空，淡泊无求吧。 明执意要请喝茶、吃饭，他的朋友不多，跟冰儿之间矛盾重重使他郁闷难舒。我这个曾经他叫了好几年的“姐姐”出现终于可以让心宁静片刻，他自然不肯轻易放过机会。 他为人挺真诚，在我面前表现得甚至有些孩子气。我也劝冰儿少苛责丈夫一些，可惜他们之间的相处模式似乎已经固定。两个人的事情外人很难插手，那种微妙关系也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清的，所以我为他们着急也只好常常选择闭嘴。 坐出租车来茶楼的路上，我也笑对明说：“叫她也来喝茶吧？”明执拗：“不要，她要是拉着脸来破坏感觉，还不如不喝茶各自回家。”我其实更希望他多与冰儿好好相处吧，就嬉皮笑脸地接话：“好呀、好呀，各自回家去！” 明哭笑不得地看我一眼：“你就那么迫不及待？”汗颜地找个理由：“哪有？怕时间晚了赶不上公车嘛！”“你不会打的？”明一副很头疼我的神情，“你总是理由多多！” “打的很贵，你不知道我一向节约的吗？”我很“抠门儿”地说，“你肯出钱我就打的，我自己付钱还是坐公车好啦！” 的士司机在前面“扑哧”一声笑出来，接口说：“原来是这么个‘节约’法？”明在副驾位置假装苦恼：“没办法，这女人从来就这样！” 我洋洋得意、理直气壮地回答：“用自己的能节省当然要节省，用别人的自然该铺张就尽量铺张罗！”嘻嘻，这道理都不懂我还怎么混嘛？ 我在明面前总这样肆无忌惮，而他在我面前也似乎毫无保留。然而时光飞逝，两小无猜的日子不复回头，各自为生计而奔忙，从前的朋友也似乎都疏远了很多。慢慢喝着茶，聊起曾经的同学、老师以及他纯纯的初恋，很多的感慨很多的唏嘘。 冰儿很生气地打来电话询问明在哪里，我始终觉得他们之间是很有感情的，只是双方相处的方式把情感掩藏了而已，要不然她何必追寻他的去向？劝明赶快回家哄哄冰儿吧，明却执拗着不肯，说没法哄。我也只好苦笑着摇头叹息：这两孩子真叫人没办法！ 明说了很多话，讲自己的苦恼、自己的理想、自己对孩子的担忧，他是太需要一个可以倾诉的人了吧？当他用了很无奈的语气说到“沉默久了，差点都要忘了怎么说话了”时，心里还是有些酸涩；尤其看到他居然从兜里掏出烟点燃了很娴熟地吸，那种震惊叫我难以接受：他不是不抽烟的吗？ 聊天很轻松自然随性，虽然也夹杂着对生活的叹息，但毕竟我们都属安于现状的人，从朋友的角度而言，明是很好相处的。 冰儿再打电话抱怨家里电跳闸，催促明赶快回家。我站起来要走，叫明快些赶回去，明用手势阻止我。他再给冰儿打回去时，冰儿不再接电话了，一连打了几次，全无回应。明对我摊手，很苦恼的样子：“你看看，就这态度！叫人怎么有心肠？” “不管怎么说，回去哄哄她的好吧？”我迟疑地说，“女人还是很好哄的。” “我不回去！”明拒绝得很快，孩子般赌气，“反正也是挨骂，早回、晚回没啥区别。” 瞪着眼看他，难道他们就要这样恶性循环下去，吵闹着过一辈子吗？重新坐下来，很多的不解：两个好好的人怎么就会这样相处？ 明沉默了一会儿，岔开话题继续说笑；不好再多说什么，我也装没事跟他瞎扯一通了。 送我回家的途中，明说笑话逗乐了我，不假思索拿手就打他，他居然还像从前般马上还了我一下。愣了愣，毕竟不再是少不更事的年龄了，我们应该注意言行的，不是吗？ “我可以打你，你却不能打我，男女授受不亲。”话里有话、胡说八道的本领一向很高，我瞎扯，“毛主席说的！” 明哈哈地笑：“毛主席对杨开慧说的还是对贺子珍说的？” 嘿嘿直笑，反正他懂我的意思就好，也不用回答他了。 明很自然地再问：“你说异性之间到底有没有纯洁的友情？” 我想了想，很认真的答：“应该是有的，但很难把握好尺度。你自己觉得纯洁吧，外界会非议到你不纯洁为止；并且两个人相处时，还得克服自身人性的弱点。” “那么你呢？你行吗？”明有些追根究底，难道他在困惑些什么，需要这个“姐姐”指点迷津吗？ “我已经过了赌脾气的年龄啦。”我深思地说，也希望能给他些帮助，“除非有必要，我会尽可能避免异性单独相处的机会，赌别人不非议毫无意义的。而且我也不赌人性，赌别人、赌自己的后果都可能一败涂地，没有必要呀！” 明叹息着不再多说。无论他经历过什么或者正经历着什么，我都希望他的道路能端直一些，毕竟人是经不起折腾的。 回到家，把跟明之间的这段相处学给先生听听，两个人再叹息。 婚姻的模式有多种，为什么有人欢笑有人哭泣？很难说清楚谁是谁非，到底是谁不肯珍惜？对对方的期望值过大、要求过高总会出现这样那样的问题吧？而我们这些局外人，除了偶尔做做听众还能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