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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11-25
卉儿,你在天堂还好吗?——一个母亲的忏悔和自白 - [家庭]
上学、工作、恋爱、结婚,与大多数人一样,我平平淡淡地走着每一步。从容、坦然、波澜不惊,我以为这就是生活的全部。
但是,当我被告知有一个小小的生命已经存在,卉儿,你已经来了的时候,一切都变了。我的生命在一刹那被你点亮,似乎一切都灿烂起来,光辉起来了。我第一次明白了“女人”这个词的真正含义。
我反应很厉害,吃什么就吐什么,吐到无法再吐了,便连胆汁也吐出来了,有几次甚至吐出血来。但是,我亲爱的女儿,我很快乐,我那么强烈地感觉到你的存在。
为了迎接你的来临,什么苦妈妈都能忍受。我苍白着、羸弱着孕育你--一个娇弱的生命。私心里认为,你是妈妈一个人的宝贝,而不是什么“结晶”。我的生命是因为你的到来才具有全新的意义,作为一个女人,我在完成自己的使命,一个光荣艰巨而又骄傲的母亲的责任。
我小心呵护着你,感觉到你;你慢慢成型,慢慢成长。我数着日子,想象着你:你会有父亲的踏实母亲的聪慧吗?你能继承父母的优点吗?即使不能,那又怎么样呢,我会用全部的爱心来呵护你,让你活得像个小天鹅般快乐。
我给你起了个名字“卉儿”,希望你的生命如鲜花般美丽。我开始学着织小毛衣、小毛裤、小帽子、小袜子。笨拙、坚韧地学着这些,一件一件的“作品”都代表着祝福和心愿,妈妈那么快乐而满足。
4月的一个夜里,我开始痛。有好几次我痛得几乎以为自己要死了,然而却还清醒,我知道你就要降生了。我被你折腾得奄奄一息,“娘奔死,儿奔生”的说法浮现在我的脑海里,我却勇敢地笑,如果必须要用我的生命来换取你的新生,卉儿,妈妈愿意!
几番挣扎、历经阵痛,我终于听到了你响亮的哭声。疲惫的笑着,我支撑起来看到你在护士阿姨的手中舞动小手小脚,那么顽皮,像个爱的天使;静静地躺下去歇息,我听到了医生压低了的急促惊呼,然后似乎大家都围到了你的身边。凭着女人的直觉,我的心沉沉地落下去、落下去、落到深不见底。
医生走到我身边,可怜我依旧躺在产床上,就听到了如此残酷的消息:“你女儿腹部脏器异常外露;再加上有点早产,特别羸弱。怎么办?”
卉儿,你怎么能这样对待妈妈?我泪流满面,颤声问:“不能手术吗?”
卉儿,妈妈那么想为你争取到生存的权利呀,你可知道?医生看着我,看着这个可怜的母亲,眼睛里满是同情和怜悯,委婉地说:“像这种情况,一般花个几十万做手术的话,健康宝宝的存活率不到百分之五十;你的女儿严重营养不良,而且早产,恐怕机率更小!”
我呆呆地看着天花板,那上面有黑色的污垢,像随时准备吞噬我的魔鬼。我那么希望现在就让我死去,不去面对这个问题。然而没有,我听到自己从牙缝里挤出去的话,那么空洞无力:“放弃吧!”
卉儿,妈妈懦弱,没有钱,更不敢赌,用你一生的残缺或者不幸去赌那微乎其微的希望。无论从道义和法律而言,妈妈都是有罪的。现在妈妈把自己的罪恶坦承出来,哪怕是受到唾弃、呵责,乃至法律的追讨,只愿我的女儿,你在天堂可以安息。
你知道好长一段时间,妈妈是怎么过来的吗?
你走了,带走了一个母亲最原始的梦,而这个梦还是被我亲手给扼杀的。我自知罪孽深重,了无生趣。每天恹恹欲睡,对什么事情都不管不顾,只是莫名其妙的流泪,无声地流泪。“你这样会要了自己的命,”你的父亲束手无策地守着这个毫无生气的女人,“这分明是在慢性自杀嘛!”我冷冷地想:这样死了倒也干净,一个母亲无法帮助自己的女儿,却要掠杀她的生命,她还有什么颜面苟活于世?
我患了严重的抑郁症,一闭眼就是生你的情形,你的哭声那么清晰的在耳畔,你的小手小脚也那么鲜活地在眼前。一个个的梦魇,把妈妈的心割裂开来,卉儿,你是不甘心吗?你在惩罚母亲吗?你怪母亲没有为你争取那活着的希望?
卉儿,我的女儿,我不知道怎样去赎我一身的罪孽,只能受着煎熬。我看各种各样的鬼片、恐怖片,只有在极度恐惧和疲惫之后,我才能安然入睡。那个时候,我的体重急剧下降,低到了不足80斤。潜意识里,我用这种自虐来表达对你的亏欠,如果可以,你把妈妈的生命也拿去吧,让妈妈到天堂来陪伴孤寂的你。
我们只有一面之缘,卉儿,你做了我的女儿,却把母亲的心揉碎、撕裂了将近十年。三千多个日日夜夜呀,三千多次凄苦的碎裂,这是怎样一种冤孽?卉儿,妈妈那么那么地爱你,虽然你已经走了,可这并不影响妈妈对你的情感,直到妈妈一天天老去。当生命的轨迹湮灭,卉儿,妈妈想到天堂去陪你;不然,就让妈妈堕入地狱,去赎自己的罪。
现在,你已经有了一个弟弟,但这并不能减损一丝一毫妈妈对你的怜惜。在他三岁的时候,我把他打扮成女孩照了几张照片,我知道那就是乖巧、可爱的你的样子。你的弟弟以此为耻辱,我却满心欢喜,他怎么会明白一个母亲的心思哩?他甚至不知道正是因为姐姐的离去,才为他获得生命创造了机会,他还太小,不懂得感恩。
卉儿,你离开妈妈已经快10年了,我也时常去想,如果当初没有放弃,是怎样的情形?但终归还是放弃了,妈妈在心的阴影里呆得太久,久到心魔把母亲扭曲成夜的幽灵。卉儿,妈妈爱你,今生今世,不离不弃。可是,妈妈只想知道,你在天堂可曾安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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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11-22
一半是天使,一半是幽灵。 - [情感绿洲]
《殇》的音乐盘恒在耳畔,哀转缠绵,纠紧了伊婷的心,似幽灵低低的呜咽,使她几近崩溃。她呆呆地看着屏幕背景:沱红,如血在汩汩翻滚,夜色沉沉掩上来,却掩不住血的扩散。逐渐放大、扩展、延伸,最后只剩这悱恻的泣诉和无边无际的血色弥漫。
她飞快地敲击键盘,敲下一串心悸:“《殇》是什么?”“不知道!”那边沉默片刻,回过来一句。“我知道,”伊婷的键盘敲得更快,“代表着埋葬,埋葬一段凄绝的、唯美的情感!”因为此刻她确实感到了一丝绝望的气息在漂浮,这曲子似乎是流星划过天宇的哀鸣,而他说过,他是她生命中划过夜空的流星。
伊婷有些慌乱,这曲子似乎宣告着陨落,只要她一离开,流星就不再属于自己。她告诉自己不要听,不要中这音乐的毒,这只是错觉而已,但却抗拒不了那低低的漫天而来的蛊惑,一遍一遍地听下去,听下去~~~~~
“这是《人鬼情未了》的曲子!”那边说。原来自己真的听懂了音乐,伊婷有些恍惚。
“上帝为你关闭一扇窗的同时,也许正在为你打开一道门。”这是他告诉她的。在他陪伴下的确解开了一个个的心结,伊婷自己都以为他是上帝派来的那道门,是为救赎她而来的,现在却忽然发现,有些结分明是死结,是谁也无法解开的,除非连同她一起消失。而且悲哀的是,她忽然觉得那句话还暗含着另一层意思:上帝为你解开一个结的时候,也许正为你留下另一个结,说不定更大或者就是个死结。因为她太迷失、太依赖、太无保留。
她惨笑,不觉地敲下一句:“你会成为我的结吗?”看着屏幕上闪动着的字,她叹了一口气,又毅然删除了。她不想影响到对方的心情。
伊婷一直都知道,自己是双面的。一方面,她是阳光的天使:有着阳光的职业,阳光的心态,善良、正直、睿智、聪慧,几乎属于女人的任何一个褒义词都可以套用在她身上。她尽情地在阳光下舒展,舞蹈,长袖挥洒。而在不被阳光照亮的阴影里,她却是个幽灵,黑色的夜催生出来的幽灵,游离在僵硬和冰冷的缝隙里。这个世界总有些地方是阳光照不到的,于是她便在每一个孤寂的夜里浮出来,孑然游荡,寂寞燃烧。
“风信子”这是他对她最早的称呼,她给他的印象是辛勤的、善良的、美丽的。而现在,他叫她“猫猫”,她不就是一只黑夜里蜷伏在巫婆脚下的那只代表诡异的黑色猫吗?随时准备张开尖牙利爪撕裂别人乃至自己。“猫”和“幽灵”这两个词在她的身上等于一个含义。
她原本以为坦荡可以解脱,现在却忽然开始厌恶自己:为什么不继续扮演下去?暴露在灯光下的幽灵无所遁行,却又走不到阳光下做不了天使,她的下场是什么?灰飞?湮灭?魂飞?魄散?幽灵就该属于夜里,属于阴冷,她凭什么以为自己可以脱掉外衣就能活到阳光下去?
泪流满面满心,伊婷看到自己在沉沦、沉沦、沉沦到万劫不复。也许她本就是幽灵,天使是她的变相?我是个天生的演员,伊婷弯起嘴角对自己嘲讽地笑,泪簌簌地流下,使这笑显得越发的凄美。
那边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画面迅速地换了,变成了一片空旷的原野,音乐平和而宁静。伊婷扑到键盘上,颤抖着手敲击:“不许换,我就要听《殇》~~~~~”没有动静,画面依旧是旷野,黑夜里有一声悠长的叹息穿越时空而来。然后,伊婷看到屏幕上有一串字符升起:“你太累了,静静地听,听完了去休息吧,听话,乖!”
明早太阳升起的时候,我还是那个天使吗?躺在床上,伊婷痴痴地想:或许从今以后我就做一只幽灵吧,黑暗的幽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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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11-20
如果可以“安乐死”? - [家庭]
(一)、父亲的周年忌日一天天迫近,我也开始变得焦躁不安,情绪莫名地有些不受控制。母亲说:你父亲死后的第一个生日,你回来看看?我的泪就忍不住潸然而下了。
去年的这个时候,我正快乐地数着日子为父亲计划生日礼物,甚至把这个编在手机备忘录里提醒自己。而父亲却走了,选择了一种极端的方式。就走在他生日的前夕,我的礼物最终没有送出去。
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我几乎每晚梦见父亲:有时是他在水里浮沉,有时是我徒劳地试图用体温去捂热他的冰冷,醒来后泪流满面。
是的,父亲,我那个一辈子骄傲的父亲,临死都不肯低下他的头。他不愿意忍受生不如死的痛楚还是不能接受毫无尊严地慢慢死在羸弱中?我都无从知道了!当我发疯似地赶到现场时,他已经无声无息地走了。神情安详却又那么狼狈:他孤零零地躺在冰冷的肮脏的地上,赤裸的身上只搭着一张不知是
哪里来的皱巴巴的白布。额上、臂膀上、眼角边全是斑驳的紫乌的伤痕,那是与河岸撞击所留下的痕迹呀。我的父亲,你在走向另一个世界以前,到底经历了怎样的痛楚和挣扎?
我看着父亲,呆立着。不能思维,甚至没有眼泪。原来痛到了极点的感觉不再是痛,而是麻木,麻木的清醒。死者已矣,生者何堪?
父亲,你何其残忍?
(二)、我一直是“安乐死”的坚决反对者,认为那太不人道;看到父亲悲壮的死,却让我的心扭得生痛。如果我知道父亲死的决心那么坚定,我倒宁愿是有“安乐”的,至少我的父亲会走得更尊严一些,更少许多的苦楚和挣扎。
如果法律和人道都能接受“安乐”了,母亲和我们能同意父亲做那样的选择吗?父亲必须为了我们的“爱”而继续痛苦煎熬到慢慢老死、痛死?
我拼命摇着头,难以接受任何一个选择:这是一个两难的题目,没有谁能理智去面对的,哪一个答案都让人心碎裂成千片万片,痛入骨髓。
(三)、父亲开朗,性格坚强,倔强地用他不高的身躯为妻女撑起一片蓝天。在女儿们的心中,他就是最伟大的。
永远记得他为我买的第一本书--聊斋故事《红玉》,那是他去县城时舍不得吃饭用节约的伙食费买的。我看了一遍又一遍,自己都不知道到底看了多少遍,而父亲就呵呵地笑着诱导我讲给他听,说自己懒得看。那个时候我7岁,父亲培养了我对文学的痴迷。
父亲是出了名的“光脚板儿先生”:他当时是民办教师,总趁上班前的空挡再干点农活,时间到了蹬上鞋子就匆忙赶往学校;下班以后,家门也不进,脱下鞋子继续下田。一年到头,他挣的工分比很多全职农民还多,因为他总抢最重最累工分最高的活儿干。他那一辈他是长子,母亲身体又娇弱,所以家里经济负担是很重的。然而父亲却笑着,全然不在意生活的艰辛,他用他的勤劳和顽强出色地完成着一个男人的使命。
我们三姐妹就是他的公主,他用他最大的能力宠溺着我们,无论衣着打扮还是吃穿用度,我们都是少有能比的人家。父亲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趁睡觉、洗脚这些时间为我们讲民间传说,教我们唱歌,或者拿我们逗乐。而我尤其专注于看到他拿吸在嘴里的旱烟喷在我们甚至是母亲的头上,然后青烟寥寥地飘起来,像梦的精灵。
强烈的自尊心和责任感使父亲玩命地劳作,可怜我们沉浸在幸福之中,完全没有觉察出父亲是在透支着他的健康来换取妻女的快乐和舒适。在我们的眼里,父亲似乎是个金刚不坏的男子,永远没有轰然倒塌的那一天。
(四)、那时候,开始崇拜父亲,用一个女儿全部的心去爱着父亲。我甚至嫉妒他对母亲的宠溺,桌子上最后一块肉铁定是被他按到母亲的碗里,理由永远是“妈妈最辛苦”。于是我也憧憬着有一个男子能像父亲爱母亲那样爱我,让我成为他生命的全部。
我秉承了父亲的全部性格,独立、坚强、不屈不挠;但却还有着身为女孩儿特有的敏锐和易感。我知道我有严重的恋父情结,却不知不觉中把这爱变为了一种叛逆,和父亲针锋相对是我最擅长的,我以打败父亲为目标。所以在别人眼里我和父亲几乎是水火不相容,我做着一切可以激怒父亲的“野丫头”捣乱行经:爬树、上墙、逃课、早恋~~~
父亲似乎见怪不怪,他不和我理论。倒是有一次,那种行为习惯不太好的朋友从我家离开后,父亲似笑非笑地看着我,眼睛里有着讥讽:“原来我女儿交往的就是这样的货色?”倔强的我接受不了父亲的轻视,拒绝了和那些人来往,也不觉就拒绝了自己最终走向低劣。我心仪的那个男孩到我家来玩,从不多话的父亲和他单独谈了一会儿,出来后人家抹着汗说:“你父亲太爱你了,我都快招架不了。”父亲知道了我的心思,我倒似乎没有把恋爱进行到底的理由了,逐渐地就淡了,再无痕迹。
朋友们来我家玩,我把面皮煮成了糊糊,一坐上桌子,大家就嘻嘻哈哈地笑开了。父亲先盛了一碗,津津有味地吃起来,一个劲儿地说:“好吃,好吃。”朋友们谁都不敢再说话,低着头喝得淅沥哗啦的。后来好长一段时间,他们都笑说,从来没有看到父亲这样偏袒女儿的。我的心里被快乐涨满了,却还是故意在父亲面前骄傲地昂着小脑袋。
我和父亲冲突最大的一次是读高中,有个男孩子把给我的“情书”写到了家里,母亲不放心,偷偷拆了看,然后又给我封上。知道事情真相的我愤怒了,像一只暴怒的野猫,我和父亲大吵大闹, -
伊婷冷冷地看着面前这个男人,心中说不出的鄙夷和厌恶;如果可以,她真想不顾一贯的形象捡块板砖拍过去。
在伊婷的透视下,男人眼神畏缩,有些局促不安,汗在额上密密渗出,虽然气温并不算高。“我来问问女儿的情况,”男人从嗓子里挤出一句,“她最近和我相处得很不好。”
你要能和别人相处融洽,那才是奇迹。伊婷恨恨地想:像你这样变态的男人,连老婆都守不住,除了背后搞小动作,还指望与谁和睦相处?
自从知道了面前这个男人居然就是故意压低声音污言秽语打骚扰电话的角色后,伊婷就觉得浑身不对劲。自己辛辛苦苦地照顾着孩子们,却还受到家长这样的羞辱,这极大地打击了她工作的激情。
“好的,我会劝劝你女儿的。”伊婷听到自己声音的虚伪,而的确是自己口里发出的;她心里却恶毒地想:我要是把你的恶行告诉你女儿,保证她离你更远,叫你做彻底的孤家寡人。
然而,伊婷还是没有这么做。当巧巧蹦跳着跑到她面前,娇憨地仰头看她,乖巧地撒娇叫“老师”时,伊婷就明白自己做不到让阴霾浸蚀一颗纯真的心灵。父母离婚的阴影对巧巧似乎没有多大的影响,她还那么天真烂漫、可爱活泼。
伊婷在心里叹了口气,暗骂自己“绵羊”。微笑地看巧巧,伊婷很温和地问:“你怎么不想理爸爸啦?”嘟着小嘴,巧巧完全不知人间疾苦样:“谁叫他不让我去看妈妈?我偷着去了他还打我哩。”
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这个男人不单无耻低劣,还很无知愚蠢:母女天性是能强行割离的么?居然有这样自私狭隘的男人:对前妻的仇视发泄到女儿身上,对女儿的老师做下流的骚扰,难道从来都不顾及女儿的感受吗?
伊婷拍拍巧巧脑袋瓜子,微笑着安慰:“是爸爸不对,我会劝爸爸的。但你也不能再赌气哦!”看着巧巧像小鸟一样飞回教室,伊婷心中涌起一种母性的温柔,颤颤的。
走回办公室,伊婷的语气又变得清冷:“你真心疼女儿,就别把自己的痛苦强加于女儿身上,给她机会去见自己的母亲。大人的恩怨和孩子无关,孩子是无辜的。”
男子涨红了脸,想要分辩什么,但一接触到伊婷冷冽犀利的目光,就不由得再次低下头去。
“好啦,你走吧!”伊婷看着面前的男人,恼怒地想:闷棍打不出响屁的烂人,也敢玩花样?
男子站起来向外走去,快走到门口时,伊婷脱口叫:“等等!”飞快地写下一串数字递过去:“你熟悉这个电话号码吗?”男子瞥了一眼,神情有些慌乱。“敢做不敢当的孬种!”伊婷心里暗骂,冷不防再紧逼一步:“有人见过你用这个号码。”男子狼狈地结巴:“那~~那~~~`”“最近有人拿这个号码和我开玩笑,”伊婷冷冷地打断他:“一定是你那些朋友们干的,他们不知道我是你女儿的老师。”
“是的,是的。”男子松了一口气,马上说,“我会叫他们别干了。”然后快速地离去,似乎极怕伊婷再说出什么。
看这个男子一副逃窜样,伊婷却高兴不起来。她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做到一如既往对包括巧巧在内的孩子们好,虽然她曾细心地呵护、疼爱着每个孩子,虽然她也知道孩子是无辜的,但她还是感到了自己内心的阴影和失落。论起无辜来,自己又何尝不是?
“看来,我得随时提醒自己,”伊婷苦笑着,有些自言自语地说:
“孩子永远是无辜的!” -
“我要出门喝茶,”我看着老公说,“有朋友在楼下等我。”
老公“哦”了一声,从游戏中抬起头来随口问:“是那个送你百合的网友?”
我笑起来,老公表面上装得无所谓,其实还是蛮在意的,随时能把人家联系起来。
“不是,”我笑笑说,“是个刚刚认识的,自称检察院的家伙。”老公做了一个“晕了”的表情,说:“早点回来。”
这绝对是个我欣赏的形象:成熟、稳重,有丰富的人生阅历,谈吐间既有北方男子天生的豪爽、率直,也有南方水土孕育的细腻、温情。他不隐瞒对我的企图,却丝毫不让人觉得猥琐,好象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能被他欣赏,倒似乎是我的荣幸了。我忍不住想笑,一个坦率的孩子。不知道为什么,虽然他比我大很多,此时此刻我却不由自主地把他和一个任性的孩子形象扯上关系。
“现在流行‘情人’什么的,难道你便真的没有一点点心动?我便真的对你没有一点点诱惑么?”几次试探和语言交锋后,他有些不甘心,甚至是有些执拗地问。我表现出来的理智、冷静打击到他的男性自尊了,男人们谁不希望女人能对自己俯首称臣,在女人的柔情似水、千娇百媚中尽显男儿本色?而我,显然是给他兜头泼了一盆冷水,他有些懊丧。
“我不能接受,并不代表你不好,”我直直地看着他,坦荡荡心无杂念地微笑,“你很好,比我想象中还要好很多,我非常欣赏你。”
他摊摊手:“但我还是没有机会?因为你并不打算给我机会?”
然后,我们一起笑起来,有一些释然。
“其实我来找你之前,已经有了思想准备了,看来,我们只好做普通朋友了。”他的语气有些委屈更多的是无奈。大老远绕过来却感动不了一个女人,我能理解他的懊恼。“你指望异性之间存在着纯粹的友情吗?你从来就没越过底线?”他到底还是问出了心中的疑虑。
我吗?网络给了我一个全新的交友平台,我很认真地去面对,从不肯亵渎了一份真情,但也还不至于去奢求别人给不起的“友情”。凡事讲求一个“缘”,也讲求一个“度”,儒家所追求的“中庸之道”我虽未必赞同,但我也有自己的衡量标准。我欣赏有魄力能吸引我的男人,但未必要据为己有;我也醉心于被别人欣赏,但也不意味着我要献上自己。
老公是个好人,他对我的宠溺和娇纵、宽容和信任使我能够很冷静地看待真实的自己,以及很理智地去看待婚姻中的一些问题。剥离了“情”的性,我不屑一顾;婚外偷来的“情”我给不起也收不了。所以我是没有理由去“爱”别人的,这个大约就是我所谓的“度”了。
正因为这尺度来自本心,率性的我不会矫情地压抑自己,所以倒显得有些“壁立千仞,无欲则刚”了。我不能保证永远不超越底线,因为人生路还很漫长,诱惑无处不在,“金刚不坏”是在时间的长河里慢慢历练的。
亲爱的朋友,虽然你很有魅力,足以慑服很多女人,但却诱惑不了我,因为你找不到我的弱点,我已经把致命的弱点修炼到肚脐眼,而不是敞开来给人看;犯过的小错我试着忘却,很多事情只有摔过才知道怎样去避免更大的灾难,所以我不会把自己犯的小错告诉你,因为我会尽最大的努力不给自己犯大错的机会。
彼此相安无事。在山边转转,一起去吃饭,瞎侃聊天,然后回家。
开开心心地,我走进家门。7岁的儿子从楼梯口跑来拥抱我,拉我蹲下,亲亲我,嗲嗲地说:“妈妈,我好爱你!”又献宝似的说:“我作业已经做完了,只等妈妈检查。”挨挨儿子的小脸蛋,嫩嫩的清凉,很舒心。走进房间去,老公在继续玩他的游戏,看我回得早有些惊讶,然后就笑:“我们已经吃过饭了,煮的是你早上包好的饺子。”然后理直气壮地宣布:“碗没洗,你可以去洗了!”
我轻笑着,系上围裙走进饭厅,去收拾满桌子的狼藉。 -
我注视着这个女孩:一款宽大的披肩轻轻软软地包裹着的精致女人,像一只刚刚午睡醒来的猫咪,把自己窝在沙发中间,带些慵懒的忧伤的神情。沙发显得太大,把娇弱的她整个儿包陷进去。
“我不快乐!”她悠悠地叹息。语气不像抱怨,倒甚至有些撒娇的韵味,在几个朋友面前肆无忌惮地渲染着自己的苦恼。
很软,很娇憨的声音,绝对是保护得很好,没有见过世事丑恶的人才会拥有的声音。
第一次见到这个纤瘦清秀的女孩,面容精致完好,皮肤细腻光滑,一头黑发倾泻而下,增添了一种不食人间烟火的空谷幽兰气质~`
小小的杯子在她的纤纤手里捧着,茶香淡淡飘溢,水气氤氲,举手投足满是优雅。林黛玉?我头脑里忽然有个形象慢慢清晰了:那个悲秋伤春的葬花女子,活脱脱地就斜倚在我的对面。
老实说,我很嫉妒她;与其说是羡慕,不如说就是嫉妒。她有足够的时间和精力去多愁善感,因为她比我们更有资本去奢侈,当家人为她撑起一片蓝天时,她可以全心地把忧郁发挥到淋漓尽致。而我们大多数人却连享受忧伤的时间都没有,我们得为自己的生计而打拼;在太多繁琐的事情里,我们甚至忽略了优雅。
纷繁人间千万事,人生匆匆数十载。不小心吧,花瓶碎了,我们得自己去打扫一地的碎片,以免狼狈的自己再被割伤;不留神吧,花儿凋了,我们得自己去辛勤耕种,等待来年的花开;不经意吧,风暴来了,我们得咬牙站在风口,假装自己金刚不坏;如此等等~~~
“朋友,当你抱怨自己没有一双好鞋穿的时候,请想想,你至少还有一双能穿鞋的脚!”我想如是说。但面对着这个美丽象牙塔里忧伤着的公主,她似乎又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去了,我竟说不出什么了。 -
“我有一帘幽梦,不知与谁能共?多少秘密在其中,欲诉无人能懂。窗外更深路重,今夜落花成冢,潮来潮去俱无踪,徒留一帘幽梦。谁能解我情衷?谁将柔情深种?若能相知又相逢,共此一帘幽梦~~~~”莫名地喜欢这首曲子,也许仅仅是于心有戚戚焉。
从认识那天开始,你就认认真真地去看我的每一个故事,读一颗落寞、漂泊的心。而我写那些只是对自己的倾诉,不管网站是否著名,博客画面是否吸引人,是否有音乐飘摇在耳边;更多的只是找一个“瓶子”,把我的忧伤、孤寂装进去,然后继续坚强、独立、微笑。
看完每个故事后,你都陪我一起叹息、欢笑、忧伤,你为我做了很多背景,每一幅画面都那么精美:如血的残阳,梦幻的熏衣草,如丝般滑落的细雨,亘古的沙漠,广袤的蓝天,寂寞的远山。你配的音乐缠绵悱恻,扣人心弦,听得人潸然泪下。你是懂我的,不然不会选的都恰恰合我心意。我们就这么慢慢地走近对方。你写诗:一夜秋雨,一帘幽梦。一米阳光,一缕思绪。我开玩笑地接过去:一夜秋雨,芭蕉淅沥;一帘幽梦,柔肠寸结。一米阳光,轻轻洒落;一缕思绪,飘飘飞扬。 于是我们就都笑起来,原来诗句也可以这样交流的。这些共同的爱好拉近了我们心与心的距离,像两个孩子,我们几乎有说不完的话题。
“你单位旁边有个药店吗?”那天一上线,你就这么问。“是呀,”我疑惑:“怎么啦?”你敲过来一句:“有你的东西在那里。”我笑你居然也会开玩笑,于是顺着你的话头说:“好,一会儿就去取。”你固执:“不,现在就去!”
我飞奔了去看,天,好漂亮的百合。我感动得一塌糊涂,你却很抱歉:“找不到你最喜欢的黄玫瑰。”我们从未刻意问过对方的身份,只凭着聊天的只言片语,你那么远赶来就为了送我一束花,希望我快乐?你甚至还不知道我的名字哩!
眼前浮现出你一家家花店去寻找的身影,只为了我说过“喜欢黄玫瑰”?你真是个傻瓜,你不是早该过了冲动的年龄吗?你不是应该和我一样心如止水了吗?为什么还这样不顾一切地疯狂?仅仅因为想让这个网络认识几天的女人能够快乐一些?
像沙漠的旋风,你那么骤然地席卷过来,我有些不知所措。欢喜中又本能地想逃避,是的,我从来就不懂得该怎样和网络的人相处。男人们似乎永远散发着荷尔蒙的气息,女人们却普遍梦着王子和灰姑娘的童话故事。我也跌跌撞撞,寻寻觅觅,一路地走到今天,我甚至不知道自己在找什么。不断地加入好友,又不断地拉黑、更新,你笑我是“残局高手”,是的,那是因为我太容易对别人失望,也太容易受到伤害。
朋友,我会珍惜你,永远。也请为我,珍惜自己。也许我们之间无关“爱情”,更无关“友情”,而仅仅是一种“暧昧”。但请让这“暧昧”持续得久一些吧,我已经没有了在斑驳的泪痕中收拾残局的勇气和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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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11-04
童言无忌(生活琐事摘录) - [家庭]
儿子问:爱了一个人是不是永远对她好,要追她呢?
父母问:什么?
儿子:我爱上我们班的王姚和刘思雨了,现在也不怎么爱王姚了,因为她的脸烂了。
两个大人相视而笑。爱和不爱一个人就这么简单。
儿子很委屈对他老爸说:妈妈最近都没以前爱我了。
什么?他老爸问,不可能呀。
她以前给我煎两个蛋,现在却只煎一个了,儿子噘着嘴。
汗,原来爱是这样量化的。赶紧再添一蛋煎去。
我和老公生闷气,赌气不理他。
儿子说:妈米,你要和老爸离婚吗?
啊?怎么这样问?我惊讶地看着儿子。
不是呀,儿子说,我是要告诉你,离婚了以后你不可以和别人结婚,我要和你结婚。
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这孩子人小鬼大!我要和他结婚还了得呀? -
我是气球,攥在孩子手里。
闹市。人头攒动。我挣脱了羁绊。
依偎在蓝天的怀抱里,自由地与清风白云嬉戏,是我永恒的梦想。现在,我就奔着自己的梦想而去,义无返顾。
身后是忙碌穿梭的人流,纷纷扰扰的尘世。我甚至看到了游乐场里那缓缓转动的摩天轮,秋日的余晖倾洒,泻落一地斑驳的印记。
我努力地去“看”着这一切,用9月的清风零零碎碎堆砌成了一幅叫做“快乐”的拼图。
河流被禁锢在堤岸中间,泛着白色的泡沫,低低呜咽。房屋轻轻摇晃,一如我在空中舞蹈。
喧嚣的城市、飞扬的尘土、寂寞的道旁树,这一切慢慢地远离了我,我欣喜若狂。有一种全新的东西将要汇入我的生命,与过去截然不同的东西,我充满期待。
原来,快乐就这么简单!
我飘飘扬扬,往上攀升,温暖的阳光轻抚着我精致的脸颊,我一路歌唱,一路飞舞,从来没有感觉如此的惬意和轻盈。
枯树丫枝横七竖八僵直地划破天宇,企图破坏我追梦的旅程。穿过这些枯干、死掉、裸露出自己失色筋骨肌肤的幽灵,我居然有惊无险,然后我触摸到了白云的衣衫。沿着岁月的纹路慢慢游走,白云的笑容像糖果般甜蜜。我的心灵也跟着纯净,轻笑着继续旅行。
“啪”我听到一声清晰的巨响,然后我惊恐地发现自己化为了细细的碎片,纷纷坠落。薄如蝉翼地外壳原来是如此的脆弱,根本承载不了我心灵的梦想,我注定了无法走完自己追梦的旅程。阳光下,白云凝结成一千个镜面,反射出我一千片碎了的心,如此不堪。
我为什么就不能做一只安分的气球呢?倔强叛逆的代价是遍体鳞伤乃至于粉身碎骨,我在执著什么?
如血的残阳中,我看到了升起的焰火,沧桑而凄美。有一些梦是必须要以生命为赌注的,也许这个就是上天对我的安排:我追梦、我消失,无怨无悔。
无声无息地坠落,我看到有鸟儿在贯穿了自己胸膛的荆棘上,婉转地歌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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