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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春气息弥漫了清晨,带了愉悦的心情,我闲闲地跨进办公室。
粉蓝色“情书” 叠成纸鹤状,静静躺在案上,学生们对这种交流方式似乎情有独衷。
距离上课还有段时间呢,我慢慢拆开信纸来看,忽然就想笑了。孩子纯净的世界里,老师是多么崇高和神圣啊!
今天这信倒是别出心裁,娟秀的笔迹写了一句:“老师总爱对我回答的问题‘鸡蛋里挑骨头’,可我还是对你一样的爱戴和尊敬,我才不像别的同学那样小肚鸡肠呢!”
平日里上课,学生的答案不够尽善尽美时,为鼓励孩子们补充内容,我总笑嘻嘻调侃开场:“好了,是时候‘吹毛求疵’,‘鸡蛋里挑骨头’啦,咱们先来挑刺吧!”
写信这孩子灵活引用了我的原话,从信的内容反应,心态似乎也不错我。我总希望孩子们心胸开阔些,“做人”和“学习”而言,“做人”该是第一位的,不是吗?
随手拿起前两天的系列“情书”瞄瞄,耶?有变化!仔细看时,乐了。
前几天的“情书”内容主要是孩子视角的赞美,什么“您的心灵雪一样纯净,您的人格青松般高洁”、“你像母亲般无私”等等,当时颇为感动,就随手提笔在信纸末尾分别写了“thanks !”再习惯性签上自己名字的拼音缩写“Q.D.R”。现在无意中才发现,在我笔迹下方工工整整多出来一排英文“You’re welcome ! ”
孩子渴望老师的理解和认可,恐怕随时关注着老师的举动吧?当时全没多想,只是那么不经意地提笔写下去,现在看来,就在漫不经心之间,教师的言行也影响着孩子们呢!
想想他或者她满怀了期望,蹑手蹑脚溜进办公室看到老师“thanks”时所绽开的笑颜,既开心终于没叫孩子们失望,也更多了份忐忑的责任感!孩子,需要精心的呵护和谨慎的爱惜啊!
提起笔来,我认真写下“thanks”,并在她那排“不小肚鸡肠”字样下标注好重点符号,字迹工整地旁批:“能做到这样心胸开阔,是个聪明的孩子哦!”
孩子们给了我“情书”,我该还他们以真情,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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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1-30
孩子,感谢你的信赖! - [教育天地]
前几日偶感风寒,持续低温又使病情加重,冒了严寒去城里阅两天卷归来,我也就实在支撑不下去,不停咳嗽、浑身冷得直哆嗦。好在单位暂时没什么具体安排,我可以安心蜷缩在被窝里休养。
隔壁同事大声招呼,说昨天下午有个叫“阿银”的孩子来找过我,请他转告今早会再来。晕晕地听着,说起名字似乎有些陌生了,想到我必须起床接待孩子,简直痛苦万状啊!
把头藏在被子里,闷闷地对先生叫:“坚决不起床!你负责接待。”先生哭笑不得:“谁叫你对学生那么好了?你若不能陪他们,只怕人家转身就走了。”
想想他的话也有道理,刚刚就收到一个自称“乖乖女”的孩子发来短信祝福,孩子们确是冲着我来的啊。忽然想起“阿银”是我担任科任老师那班的孩子,他当时成绩是班上很好的,就是不喜欢语文课,偏科现象特别严重,是在我苦口婆心、手把手之下教出来的呢,现在应该就读大学二年级了吧?
刚刚起床收拾整齐,就听到楼下隐约的叫声,探出头就看到了那孩子。他仰了头望见我,露出腼腆的笑,好象没多大变化?
进屋坐下,我细细端详着他,凭女人的第六感和教育工作者的直觉,我察觉不对劲了:他的注意力不太集中,精神面貌全没有这个年龄该有的青春飞扬,多年来练就的“望、闻、问、切”功夫之“望、闻”使我察觉他不是来看望老师,而分明是希望被老师“看”的!到底什么困惑着他呢?感情?前途?命运?我该怎样去“问”,并准确“切”住脉搏呢?
假装随意跟他拉扯家常,有意识把话题转到他的学习和生活中去。他的话很少,基本是我问、他答的模式,奇怪地发现这个昔日高才生对学习全没热情,已经被当掉了两科。强迫自己按捺焦躁,我探询地问起其他情况,慢慢诱导他谈起对社会、前途的一些认知理念。
诧异地发现这孩子囫囵吞枣吸收了各门各派的学说,又不能好好融会贯通,各种价值观相互冲突,几乎达到武侠小说里“走火入魔”的地步了。人的表现很容易出现两面性,而这孩子岂止是两面,简直是个多面体了!
“今天来看老师,不是单纯想老师那么简单吧?”我话锋一转,直视他的眼睛,冷不丁单刀直入。他眼神有些退缩,嗫嚅着终于冒出一句话来:“记得以前老师说过,越有问题的学生越渴望跟老师沟通,我现在终于明白了。”
“那么,你发现自己思路有问题却苦于无法解决吗?”我悄悄松了一口气,他找曾经信赖的“老师”,原本就是试图走出困境的了?我忽然觉到肩上担子的重量了,虽然长时间的说话使我头更晕晕的,思维也略略有些滞后,却还是强打精神微笑着跟他耐心交流。
“是,”他终于打开思路,无奈苦笑,“我没办法说服自己走出来,好象有很多个不同的我要走不同的人生路,而这些价值观完全不同的人生路相互冲突,叫我无所适从啊!”
“你这问题显然不是一天两天积存下来的,你先告诉老师:目前是被什么事件诱导出来的?”我在渐渐走进问题中心并努力寻找切入点。希望我能不辜负他对我的信任,更希望我能对他有所帮助吧!
他迟疑了一会儿,慢慢说下去:“你知道最近某高中死了个女生的事情吗?”我恍然大悟了:“她跟你什么关系?”
“她是我表妹,一个很乖巧的孩子。”他的语气压抑得似乎很平和,表情也没有太大的改变,可我却感觉到他的痛苦和心碎。
“关于她的死,你了解什么?”那女孩子失足坠楼而死,我自然早就听说了,可他的痛苦使我不敢妄下断言。
“外面众说纷纭,很多人说是被人强奸后扔下楼去灭口的。”他的声音很低,看着自己的脚尖。他的隐忍使我难过,毕竟还只是个孩子啊!他说的有可能吗?几率有多大呢?可这孩子分明是被这假想给严重打击到了,他相信有“凶手”存在,而且还逍遥法外!
我努力调整思维,坐直了很认真地重新问他:“有证据吗?直接的或者间接的?尸体还保存着吗?”
“没有,我知道消息时已经火化了。”他颓废叹气,“我姨她们已经认可‘意外’而签字私了。”
愣怔了一会儿,就怕一个不小心刺激到他,我试探着分析:“从种种迹象看来,意外的可能性是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你说的那种‘可能’也因为找不到证据变成为‘不可能’。那么,我们还得承认它是意外,不是吗?”
他呆呆看我,似乎很难接受我说的话。要扭转他的观念,确实不是那么三言两语就能解决的,我心里很清楚。
“有没有可能你太爱这个妹妹,主观上不肯接受她的意外失足,而宁愿相信她是被人谋杀的?”我尽力吸后气,再分析下去,“或者你看多了社会阴暗面,潜意识里早已经武断认定‘这事绝对不简单’了?”
“是这样吗?”他自言自语,又似自问。
给他一点时间整理思维,我也略略休息、喝口水。他静静地坐了一会儿,问我:“那现在怎么做呢?”
“把这事放下来,做一个大学生该做的事情啊!”我微笑,“关注国际国内政治、经济,关心一下自己将来要从事的职业方向。这才是你该做的呢!”
“那我表妹的事呢?”他不敢确信的样子,“就算了吗?”
“放下她,让她安息吧!没有证据、道听途说,追究这事便毫无意义,徒使死者不能安宁啊!”我沉默一会儿,抬起头再说,“如果真的暗藏了所谓的凶手,花季少女血迹斑斑的尸体会成为他的梦魇,相信没有任何一个人的心理素质能好 -
节假日综合症吧,元旦过完准备上班,身心莫名疲惫。迅速调整情绪、振作精神,我跨进办公室里,不愿把倦怠展露给孩子们。
浓浓香气瞬间包裹而来,办公室里弥漫着温馨、宁静和惬意。是腊梅?我闭了眼,贪婪地深呼吸一口,四肢百骸都舒展开来。
张开眼看,办公桌上摆放着好大一束,很明显是今早采摘的腊梅。每一朵小花都纯净、淡雅,散发着清香,整束花枝捆扎、修剪得很精心、仔细,不用说是我所教班级的孩子从家里带来的。
在这冬季寒风凛冽的早晨,他(或者她)是怀着怎样虔诚的心去做啊!从采摘到绑扎再到搬来,我几乎能想象那冻得发红的小手是如何地小心翼翼、如何地庄严,仅仅为了给老师送来一份清香、一份好心情!
心微微颤动,这哪里是花呢?分明是敞开在面前一颗一颗纯洁、美好的心灵呀!
默默坐下来,抱了花在怀里,享受这无声的感动。花下压着几张卡片和一封信,慢慢打开来看。有几张是贺年卡,应该是放假前夕我离开办公室后,孩子们放下的;有一封贴了邮票却没有邮戳的信,从地址猜是毕业后就读高中的孩子托人带来的。
把卡片翻来覆去找寻,除了简单祝福外,清一色是匿名。认真去想班上的每个孩子,几乎都有送的可能,好象能看到他们充满期待地仰了小脸,得到老师的认可和肯定。孩子们永远是那么单纯、快乐,容易满足呀!
呆坐了认真反省:逝去的日子里,有没有因过于严苛或者过于松懈而伤了孩子们的心呢?2007年已过完,未来的2008年唯求做到更好吧!
拆开那封信,先看落款——曾经的班长,一个擅长文字的女孩。她写了就读高中后的感受、酸甜苦辣的成长。洋洋洒洒的长篇大论,读来既为她慢慢懂事而欣慰,也为她的学习压力而担忧。希望她以后的日子更顺利吧,雏鹰终究是要在风雨中历练,才能搏击长空、睥睨一切的!
如果有空了,该给孩子回封信,她在适应新旅程的艰辛中,需要曾经的引路人再稍加提点。几乎能想象她从作业堆里抬头时,望着窗外的眼眸里一定闪烁着焦灼、更有着期盼呢!
有同事进来,羡慕地叫:“啊?哪里来的腊梅花?分一枝到我办公室去好不好?”
“不好!”一口回绝,哪里舍得分呢?我找个理由唐塞,“好好的一大束,分了不好看!”
看着人家怏怏而去,有些不好意思自己的“吝啬”,可是孩子们的心意,我又怎能轻易“转送”?
站起来找个小桶装满水,把整束花细心地放进去。听到早读铃声响起,我抱了书踏着轻快的步子进教室。看着红仆仆的小脸,哪一张都像在认真读课文的背后偷笑,为老师的格外亲切还是为自己心意被人读懂?
认真在教室里转转,俯身去纠正个别孩子的读音。这个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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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偶遇:
下班回家,没来由的心血来潮,买了零食啃着,绕几条街道漫步回家。
街道还很热闹,来往的人也多,这里看看,那里望望,久违了的一份闲心情。眼光无意识扫过迎面而来的两个年轻女孩子,继续往前走。
那两个女子却飞快地冲了过来,挡在了我面前,声音里是抑制不住的兴奋:“钱——妈——?居然是你!”
愣了愣,就反应过来了,虽说是女大十八变,大致轮廓却还能辨认。一个是丽丽,一个是阿娇,初中毕业4年了的孩子。
她们拉了我又跳又叫,从气质上看去,应该没有偏离人生的轨道,我也开心得很。说起来我只教了她们最后一年,感情却跟教三年没有任何差别,我疼爱她们中任何一个。
以前初级中学也流行分“快慢班”,这制度本身有没有弊端可不好说。最怕是慢班教师当真把孩子们当“慢班”来管理,这样往往是以牺牲绝大部分孩子来成全了少数所谓的“精英”。
人家常常说,教师杀人于无形,就是这个理。一个优秀的老师,可以潜移默化地感染孩子们;反过来,一个心态不正的老师往往会影响孩子们的世界观,有可能是一生一世!
我所接手的这个班,其实孩子们聪明的很多,问题在于意识的错位。班主任、科任老师走马灯似的换,使孩子们丧失了信心,他们自暴自弃、破罐子破摔,最后几乎无法无天到谁都不敢接手、也不愿接手了。
说起来也好笑,我这小小个头的女老师,居然被学校领导相中了,几番游说下来,我点头答应做这吃力不讨好的工作。我的潜意识里,除了对自己的自信,更多是很同情这些几乎快被违误了的孩子们吧?
两个女孩子叽叽喳喳,围着我有说不完的话题。丽丽已经就读大一,阿娇因为家庭的缘故参加了工作。几个人正聊得起劲,有个男孩子骑了摩托车刹在我们身边,也叫:“哈哈,我老远就说是钱妈哩!”巧了,还是那班的兵。
听说我辞了班主任,他们都流露出遗憾,丽丽说:“有好多人会错过您哩,太可惜了!”我笑起来,这丫头片子倒能替别人着想了。
阿娇伸手打了丽丽一下:“不做班主任好呀,瞧我们以前把钱妈累得!看看现在,多年轻?多精神?多有味道?”
几个人就都哈哈笑了,引来过往行人的侧目,我赶紧把食指竖在唇上“嘘”了一声。
(二)、曾经的“离经叛道”
“钱妈,你知道哪件事让我对你佩服得不得了吗?”丽丽很突兀地问。
不等我回答,兵和阿娇就抢着列举。看到丽丽不断摇头,我在一边直笑。说真的,老师只是按自己的思路去管理、引导,无论如何也猜不到在什么时候、什么事情上影响到了孩子的!
“想不起来吧?”丽丽得意洋洋,“就是那次你私自放我们去看风筝嘛!我经常讲给现在的同学们听的呢!”
呵呵,不提起的话,我都几乎忘了自己还干过那么一件离经叛道的事哩!
那时候我尽快熟悉了孩子们,并对他们的性格和心理进行摸底,发现这些屡遭“遗弃”的孩子,他们比别人更敏感、更易受伤,彼此不团结、不相信真情。他们以恶作剧为乐,骄傲于能气跑老师,可我知道他们的本质不坏,只是在用另一种方式表达“成长”而已。
他们需要协作和凝聚力,这样才能慢慢找回自信和勇气。我明白这个道理,所以找一切可能的机会发掘他们的才能和热情。
那次市上举行“风筝会”,地点就在离我们很近的河岸,孩子们提出想去参加。我知道这实在是个调动孩子们的绝好机会,所以向领导请示,周末毕业班在补课,我不能擅自做主的。
因“安全问题”一直放在首位,领导一口否决了我的建议,并且语重心长的对我说:“这些孩子,你能管住他们不胡来就好啦,不要太迁就!”
我明白领导的顾虑,但也坚信自己的思路是正确的,这个班的孩子多补一节课远不如团结起来出趟门有意义!
后来我就策划了那次“胜利大逃亡”,找来两位班长把所有细节、突发状况的应对全都商量好了,然后要他们假装是自己私下组织同学们走掉的,我也在全体学生逃跑后向领导要求去找寻孩子们。
这事看来两位班长最终没能保住秘密,悄悄泄露给了其他孩子,不然丽丽也不会知道的。
(三)、惜别:
关于以前的话题,好象说不完,太多感触、太多记忆、太多快乐!
善感而倔强的阿娇甚至有些泪光莹莹了,她那会儿最不让我放心。特殊的单亲家庭情况使她的人生道路更艰难,也养就了她的孤傲和膨胀的自尊,我花了很多的时间和心血一路陪着她、呵护着她。
不知不觉天色已经很暗,那种难舍难分竟是比毕业时撵他们出校门更甚了。我这个罗嗦的“妈妈”又开始不断地叮嘱他们这样、那样的注意事项,好象很多该告诉孩子们的都还来不及说了。
他们闹腾着一路送行,非要看着我进家门才肯离开。先生等不到我,已经在外面张望了,看到是和孩子们一起的,终于理解地微笑着跟他们打招呼。
我踏进家门,再忍不住探出头来看,孩子们对我挥手嚷嚷:“我们春节再来看你!”
对他们扮个笑脸,又赶紧躲进屋去,怕孩子们耽搁太多时间了,回家太晚了不好。
先生进屋后调侃我说:“原来遇到你的‘孩子们’了,我说怎么夜不归宿呢!”
“去你的,有那么夸张么?天不是还没全黑吗?”强词夺理后,我笑着赶紧跑去做晚饭了。 -
电话响起,正是我迷糊着想睡回笼觉的时候。
洋洋询问:“老师,你出门不?”
听听外面的雨,懒懒地答她:“应该不吧?”
她开心笑:“那就不要走,我们要来你那里玩哦!”
啊?不是吧?我晕晕地说:“下雨呢!”
“不怕!”她挺得意,“大家已经约好了的。”
本想说“还是不要吧”,话出口之前改成:“晚点来,行不行?”
“你又睡懒觉?”洋洋嘻嘻直笑,“晚点就晚点嘛!”
钻进被窝里再睡过去。
醒来时赖在床上瞪着天花板发呆。
老公笑:“懒猪,等学生们来拖你起床呀?”
赶紧爬起来,收拾整理自己。
孩子们在楼下乱叫,把卷帘门乱摇,我急匆匆跑下去开门。
“老师,你要冷死我们哟!”“也不快点下来,老师你很过分呀!”“你不是才起床吧?”
十多个孩子一叠连声的抱怨,我只好陪了笑脸嘿嘿哈哈蒙混过关。
唧唧喳喳挤满了一屋,才离开2、3个月而已,孩子们变化就很大了。几乎都长高了许多,也成熟了许多,再不是顽劣、捣蛋的样子。他们相互调侃、逗趣,拿以前的糗事来说笑,更拿现在的新老师、新同学来互相对比,快乐得像一群飞回家的鸟儿。
好笑地听他们把刚开始的不适应归咎于老师的不好,有个女孩子甚至跳起来说:“老师,你都不知道我们那语文老师有多糟糕,他要讲得有你一半好呀,我也没那么生气了!”于是所有的孩子就都开始了“血泪控诉”,这些太过主观感情色彩的评说笑得我肚子痛。
“娃娃舟”——平日里极调皮的孩子,就读于一所中专院校,此刻骄傲地站在我面前:“老师,我进入学生会啦,威风得很呢!”
看着他“扬眉吐气”的小样,孩子们群起而攻之:“那你当初怎么让老师操心?”
他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皮,吐吐舌头:“谁知道呢?”
视线一转,他马上就把矛头转移到“情歌王子”——小强身上去:“最让老师操心的是这家伙,他又聪明又不肯学习,老师差点没把他家门槛踩断!”
接下来的话题就围绕着“谁最让老师操心”展开,孩子们争得面红耳赤,谁都不肯承认是自己害老师“累了、苦了”。其实认真想想还真是不好区别,似乎每一个孩子都叫我心疼,管理他们的过程辛酸、苦痛、疲累,却也满足、快乐着。
把孩子们赶出厨房,我正做午餐准备工作,先生探头进来:“需要我帮忙吗?”
他对厨房工作一向避之惟恐不及,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回头对他笑笑:“不用,玩你的游戏吧。”
他极无奈地样子:“哪里还有我位子哦?”蹭进来帮我洗菜、做其他事情。看看两台电脑被孩子们挤在一起“霸占”完了,心里很感激他:这家伙对我“宠溺”孩子们一直颇有微词,他居然也能容忍他们“闹腾”了?
先生主动承担了饭后洗碗工作,哈,这人最近挺能表现的。乐呵呵跟孩子们海阔天空瞎扯,欢欢和洋洋提议说:“老师,不如我们去公园划船吧?”
“要去你们去,”我半开玩笑,“咱老太婆凑什么热闹?还不笑死人呀!”
“小飞机”马上接过话头:“谁说你老啦?要没有江叔我还想追你哦!”
愕然之后,我捂着肚子哈哈地笑倒在沙发上。孩子们也个个笑翻了,有个男孩指指厨房:“飞机,你娃惨了,隔会儿江叔要找你单独‘沟通’啦!”
“小飞机”涨红着脸讪笑:“江叔没听到嘛!”
再次乐晕了大家伙儿,全肆无忌惮地哈哈大笑起来。这些个小屁孩子呀,离开课堂就没个正经样子,呵呵,真是叫人拿他们没办法。
孩子们终于告别走了,留下满屋子的欢声笑语,还有那句“威胁”:“我们元旦还来,老师你可不许到处跑!”
先生陪我收拾狼藉一片的茶几、地面,想想孩子们“鬼子进村”似的嚣张,不由得笑起来:国庆第一天就被如此“扫荡”,还真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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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打过来,那边是很热情飞扬的年轻声音:“我是静呀,我们好多同学约了要来看你呢。”
“哪个静?”我有些迟疑。教书多年,对曾经的孩子们似乎总不能第一时间想起来。
“老师,你不会吧?忘了静么?”话筒里的声音里有委屈了。
而我也在那一瞬间反应过来:“哦,想起来了,你不是在深圳上班的吗?”
“对的呀,”孩子总很容易开心,立即就欢呼雀跃地说,“我回来啦,一会儿就到你家门口了。”
孩子们拎了一大堆水果踏进门时,忽然感慨了:当初的小屁孩子全成了大姑娘小伙子,我是不服老都不行呀!
孩子们唧唧喳喳闹腾着坐下了,再慢慢一个个去辨认。立马就被认出来的洋洋得意、欢天喜地,想了很久才被叫出名字的翘着嘴表示抗议,看着孩子们不改当初的稚气捣蛋,自己也觉得很好笑了,所幸没有让孩子们失望:不需要提醒最后全数都忆起来,可怜了我的脑细胞!
师生见面总有讲不完的话题:从前的糗事、小秘密、以及辉煌等等;对社会、人生以及人性的感悟等等;对未来的憧憬、决心和坦然等等。看着这些成长了的孩子们,真是很欣慰很开心。他们中有的还是在校大学生,有的已闯荡了社会好几年,但似乎无一例外的还没有染上市侩气,衣着打扮、言行举止很淳朴,跟从前一般“吵闹”、“嬉玩”,在老师面前尽显孩子气。
到中午吃饭时,老公给男孩子们全倒了酒,讶异地看着一本正经把酒言欢的场面很久,终于还是释然了。是呀,他们已经“长大”了,再不是需要我“管束”的年龄,他们完全可以喝酒了的。
很久没有煮过这么多人的饭了,量把握不好。孩子们把锅巴也吃干净了,还闹腾:“煮面,煮面,没吃饱嘛!”笑着起身到厨房去煮,他们毕竟正年轻,需要量大哩。
饭后洗些葡萄、苹果,再切两盘西瓜到茶几上,坐下来和孩子们闲扯。静边啃着西瓜边若有所思地看我,终于由衷地说:“老师,几年没见,你更有味道了呀!”老公笑起来,在一边插话:“什么味道?油烟味还是盐味?”孩子们全被逗乐了,静似乎怕我误会立即就打断:“我说的可是‘女人味’呀!”
“女人味”?忍不住笑起来,这小丫头片子什么时候居然懂了这个词了?看起来是真的“长大”了呀!老公也笑模笑样地打趣:“几年前你们可知道什么叫‘女人味’么?”毕竟还是刚刚成年,脸皮子尚薄,女孩子们都低了头吃吃地笑。
知道我有个太阳QQ,孩子们吵着非要我建群加他们不可,只得坐到电脑前鼓捣一通,居然真的建好了群。然后是一张张得意的脸孔对着我:“以后有事情可以直接找你啦!”我晕晕的有种受骗上当的感觉,孩子们似乎吃准了我拿他们没辙。虽然他们已经不是真正意义的“孩子”了,但在我心目中又似乎是永远的孩子。唉,一群永远的“长不大”的“孩子”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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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阴似箭,日月如梭。竖着长不了一分,只好横着添了一寸,马马虎虎也算扯平。(嘻嘻,这种扯平法还有人能接受不?)
长得太过丰腴,最缺嶙峋风骨,不符合教师之清瘦、孤高形象。看看便是少了牺牲、奉献精神的典型,愧对国家和人民的多年教育与培养。吃得再多,也撑不平眼角的细纹,倒也不违背自然规律,毕竟没有修炼成妖嘛。平生不是妖精,却偏爱妖精,喜欢揽镜顾盼、描眉妆红,全不顾及“为人师表”之形象,管自妖娆娇俏、无所顾忌。
单位是社会之缩影,“文凭”在“裙带”面前一钱不值,“努力”在“关系”面前尽显苍白。摸爬滚打、混沌半生后,只学到些许油滑、坚守中庸、不思上进,没受什么批评,却也没能得到什么表彰。没有资本傲气,偏养就了傲骨,惯于伶牙利齿,奈何却不懂虚以委蛇,虽少受了些闲气,却平白不讨人欢心。
羡慕富与贵,然终不敢涉商海,更没能力入政界。痛定思痛后安心于柴米油盐的小老百姓生活,倒也有滋有味,自有情趣。不能光宗耀祖,总算也不辱没先人, “比上虽不足,比下也有余”,哈哈, 阿Q自我安慰之精神胜利法放之四海也皆准了。
闲来舞文弄墨,终是半路出家,难成气候。喜欢漂泊流浪,看高天流云、听沧桑古调, 却跳不出红尘凡俗。
做人胸无城府,或对酒当歌喜形于色、或风里雨里泪眼婆娑,其实也许无关风花雪月,只是那一刻灵魂的偶然触动。
擅长玩弄心计忽悠学生、忽悠家长,绝对不够光明磊落;放学时溜跑速度之快,绝对可以媲美短跑健将。偶遇学生捣乱,强留别人反故作委屈诬蔑:“害我下班还得单独‘爱’你、‘守着’你,没天理!”心里却暗自扬扬得意:“小子,你嫩了!”如此罪恶种种,实在罄竹难书!
不舍花钱进修,知识老化过快,讲课短路N次、出错M次(其中被学生纠正X次,自我反省发现Y次,说不定还有侥幸漏网的错误若干次)。不忍唆使家长花冤枉钱、为学生争取既得利益,得罪同事U次、冒犯领导V次(其中不包括无心之失W次)。午夜扪心,虽不被人喜欢,却毕竟无惧于天地、无愧于良心!
最痛恨的一句话是“世间没有教不好的学生,只有不会教的老师”。奶奶滴,弄60、70个孩子的大班,绝大部分是家庭教育跟不上的孩子给他管理,看谁能全教成清华、北大生不?当然,这是嫉妒,严重心理失衡造成的扭曲!小人物成不了大气候,只好发发牢骚而已。对考差了的孩子,自我安慰:学业未成,做人还教得他马马虎虎!自我欺骗说:读书不是唯一的出路,指不定这丫将来有大成就!
诸如此类,不再累述。怕被同行拍砖,更怕家长、孩子心寒。呵呵,我还指望工资涨到提前退休时可以有资本走遍千山万水呢,可不想砸了饭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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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雨纷飞,忽然有些不舍涌上心头。一张张笑脸已经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但似乎在一夜之间忽然全数长大,少了很多稚气,多了几许成熟。
留言簿堆在办公桌上,手写得酸痛,却不肯少用了一份心,少写了一个字。太多的叮嘱、太多的祝福、太多的牵挂,竟找不到语言可以完整地表述,还只得一句一句枯燥地、不厌其烦地写下去。
依旧微笑着上课,板着脸训人,心底却早已经柔软。曾经的欢笑、曾经的泪水、曾经的艰辛、曾经的付出,都已不再重要,只是快乐地、惆怅地等待离别的到来。
清晨,照例早早出门,细雨轻轻地粘湿了脸颊。踏着轻快的步子,我像平常任何时候那样进入校园。
走过所属卫生区域,浅笑着与那个扫地的女孩打招呼:“嗨,轮到你了哦?”
一张灿烂的脸抬起来,快乐地回答:“是哦。好荣幸我是最后一周扫地的呢!”
于是心情大好。
跨进办公室门,飞快地就跑来个女孩子,红红的小脸还冒着热气,摊开手掌递到眼前:“老师,给你!”
一对娇嫩的黄桷兰静静躺在手心,幽香瞬间溢满整个房间。眼眶有些湿润,这是这几天以来的第几对花?每次我小心别在自己的前襟上时,她总很骄傲地昂头说:“我家树上还开呢!”在树下慢慢找寻、小心攀摘,再细细穿针引线的小小身影?
于是莫名感动。
坐下来帮孩子们完成升学志愿卡,似乎怎么也教不会这群笨小孩使用2B铅笔标准填涂。他们倒也爽快,直接扔回给我:“你帮我们改嘛!”
于是我便只得低下头去一张一张地修改,直改到我怨声载道、孩子们嬉皮笑脸为止。
他们却还能厚脸皮说:“你平时懒嘛,这几天好好锻炼你,使你对我们印象深刻!”
于是只好无语。
午自习照例提前几分钟进教室。讲桌有些脏乱,奇怪,怎么没有人抢着上来整理了?
孩子们低着头看书的、窃窃私语的、做其他事情的,惟独对站到讲台的老师居然都视若无睹。
气氛似乎有些诡异,却也只是笑笑,自己拿了抹布开始擦试。
耶,谁把吃饭的家伙反扣在讲桌中央?拿起来正欲询问,冷不丁一条墨绿色的长“蛇”乍然舒开在眼前,吓了我老大一跳。
一激灵之后,便是孩子们肆无忌惮的暴笑。拎起那条软软的塑料仿真蛇,往抽屉里丢去,那外形和触感还真是像得很哩!
天啦,好在我一向胆大,没有立时尖叫奔逃,否则岂非给孩子们笑死了?
他们在最后几天里变着花样“欺负”我,似乎要把我这三年来对他们的“虐待”全讨回公道去呢!
坐下来,我轻笑:“好啦,闹够了就看书或者休息吧。作弄老师是小事,自己浮躁、静不下心可就麻烦大啦!”
教室重新安静,我也拿过书随意翻看。
有时候拿书遮了脸,忍不住再偷笑几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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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似乎从来就没喜欢过勾践,尽管他卧薪尝胆,从短壁残垣中站了起来。将一个弱质女子推到前沿,玩尽心机只为了他“复国”的野心。单就这点而言,我便认为他错,错得离谱!一个男人,不能保护身边的女人已是不对,却还屈辱地将她亲自送出去。那是他的子民,是他的女儿呀!他自找的羞辱,受不受得了其实也没什么,当年韩信不也能忍跨下之辱吗?
相对而言,我更欣赏“生当做人杰,死亦为鬼雄”的楚霸王项羽,堂堂正正,顶天立地。
正因为这样,从某些角度看来,我便不是个好老师。领导多次强调:“不要打骂人家的孩子,不能跟家长起冲突!”然而我却做不到放任学生自流,更做不到在家长面前忍气吞声,很多时候我的气焰似乎极为嚣张。
记不清他是第几次说“家里忙,孩子明天再来”这话了,今天再次听到时,胸中一股无名火“噌噌噌”地窜起来,烧得我忘了客气,忘了风度,甚至忘了身边还有那么多学生,就冲着电话恶狠狠地叫:“你忙?比国家总理还忙?还有几天就毕业了,你坚持不下去?怕孩子考上了会花更多钱就明说,少在我面前找什么理由!我辛辛苦苦把个孩子给你管好容易吗?你要将他报废了才甘心!”
“啪”地一声挂掉电话,余怒未息却又极度悲哀,以前总以为满腔热情、努力上好自己的课就够了,很多时候才也发现远远不止这些,原来面对现实,自己的力量总那么微不足道!
少不更事、顽劣的孩子,不配合的家长,死板的管理教条,严重地挫败着我的积极性;教育的现状,教师的无奈,磨灭着我的激情。很多时候教好每一个孩子似乎倒成了我们自己一相情愿的事情!
“世间没有教不好的孩子,只有不会教的老师”这句话在60、70个孩子的大班里,在家长意识、管理严重不到位的情况下显得那么苍白无力。也或许,的确是我自己太无能?
想了很久,怒气难平,再拨通电话,发泄似的:“今天下午没见到孩子,你们父子就都永远别在我面前出现!那么自私当初就不要生,生了也该掐死的!等他长大了看他会怨恨谁,难道我就稀罕多教一个么?!”
家长大约没料到一贯温和的老师也有大动肝火的时候,居然陪了小心说:“老师别生气嘛,下午就让他来好啦!”
语气依旧强硬,毫不客气:“自然要生气!爱来不来是你事,反正我丑话已经说在前头了!”从鼻子里重重地“哼”一声,不容分说再挂断电话。
一个上午过去了,时间似乎特别漫长,心情很复杂。觉得这样“找骂”的家长是非教训一顿不可的,却又担心拿捏的尺度太过会让孩子真的失去读书的机会,那个可怜的孩子,倔强着却又无助着。但愿我还能帮到你,我们已经快坚持到最后了,不是吗?
中午,孩子终于出现。他没有看我,而是径直走到座位上打开书来看,我悄悄地舒了一口气。每一次与他父亲“斗智斗勇”的结果,我们从不互相探讨,这似乎也是我与他之间的默契和秘密。他知道我需要他做什么,更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他一直都是个懂事的孩子。
可是,还能帮他多久呢?我还能再帮他争取到读高中的机会吗?以后的老师还会像我一样不厌其烦、用尽手段只为了满足孩子那小小的读书愿望吗?
我不敢多想,使劲摇摇头。是我把生活想得太简单还是我自己跟不上时代的思维?有时候真想换个工作换个环境试试,可似乎“条条蛇都咬人”,就我这直性子,恐怕到了哪里都难以适应!
可我真的还行吗?是坚持自己做人的原则还是有所变通?我变得了吗? -
“鹏跑掉了,”Z看到我时很无奈地说,“跟那女孩一起,说是打工去了!”
鹏是她班上一个很聪明、成绩也很好的男生,自从开始接触网络、跟女孩子们牵扯不清时就整个变了个人,升学前夕竟然还闹出这样的事情来。
我只能陪着叹息:这青春期的麻疹啊,似乎没有孩子能免疫!
欣喜地看着孩子一天天长大,却痛苦地发现羽翼渐丰的幼鸟开始叛逆,父母、老师使出浑身的解数也避免不了、阻挡不了、压制不了。
孩子们总能找到理由,追寻自己所谓的自由、权益、幸福。尽管有时候只是不想被“牵着鼻子走”,单纯为“反对”而反对。就算满是荆棘、满是砾石,在自己选的路上被刺得遍体鳞伤或跌得头破血流,倔强的孩子们似乎也要坚持信念不肯回头。
孩子眼里已经只有盲点,除了这个,其他的任何东西他们都视而不见。在一连串的摩擦和冲突中,无休无止的大小战斗在大人和孩子中间展开。因为“血浓于水”的真情,彼此都被战火灼痛:孩子竖起全身利刺,像困兽般红了眼试图突围,于是把大人伤到鲜血淋漓,自己也伤痕累累。
但是为了这个在歧途中艰难前行的孩子,父母、老师却永不敢言“放弃”。总希望他在黑暗中摸爬滚打后能看到一双慰藉的眼睛或者能牵到一双给他力量和勇气的大手。
孩子可以自暴自弃,大人却咬紧牙关永不言“放弃”,这也许便是“爱”的真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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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正对窗,窗正对门。
靠了墙坐着,把长发放下来慢慢梳理,再慢慢打辫、绾上,用发簪仔细地往上别。照照镜子,不满意就再打散,再重复刚才的程序。
门开了。用眼角余光瞄瞄,不吭声也不动弹,继续慢慢梳理自己。
Z用了很羡慕的语气说:“蓉,你怎么能把日子过得那么优游自在?”
抬头对她笑笑,再对着镜子认真审视。哪怕距上课还剩几分钟,我似乎也显得从容,没有理由不让自己保持从容的,不是吗?我选择这样的方式缓解自己、整理思维!
太多的疲累,各方的压力,常使人崩溃。昨天亲眼目睹家长跟L无理取闹,用污言秽语不堪入耳地辱骂,L是“秀才遇到兵”的愤怒和难堪,我也很悲凉。
有时候真想问问:教育怎么了?我们的权益似乎从来得不到保护,而我们自己却还每日里如履薄冰、走钢丝索般的困惑、痛苦和无奈。
孩子们或少不更事,或年少轻狂,从不懂得理解和体谅,更多时候照例任性妄为;用了最大的耐心去包容他们,调教他们,却还常被一些无知的家长打破计划、浇灭激情。其间的不甘、委屈,又有谁知?
那天有孩子没到校,电话询问时,家长居然理直气壮:“他帮我忙完这两天就来。”我便无语,只能无语!
而今天,孩子们居然跑去打架。虽然我总劝自己说:“孩子犯错一千次,要做好他犯一千零一次的心理准备!”却还是很怅然。我那么替他们着急,他们毕竟是面临毕业、升学了,却还在肆意挥霍着青春,似乎永远不想前途、不管未来!
再不用重药只怕不行,所以我很生气地在教室里宣布:“从今天开始,谁也别理我!我已经跟你们恩断义绝了!”孩子们坐在各自的位子上,又惶然又恐惧。我再补充:“在我生气这段时间里,都给我努力学习,别再让我逮到你们的错误,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三年来,我苦苦地呵护着他们,期盼他们成长。而此刻真的有些失望,对孩子失望、对家长失望、更对我自己失望!
一向喜欢坐在这墙角望着窗外发呆,看蓝天、白云、远山。今天天气很不好,远山只剩下轮廓,山巅隐没在雾气里,似乎只有怅惘在天宇里纠缠、弥散。
对面的同事曾经笑说,你选的座位已经暴露了性格。面对门——你有强烈的“防范”意识,很少有人能真正走进你内心;面对窗——你渴望自由、希望释放,你不是没压力,只是在努力找“卸压口”而已。
我想他说得对,潜意识里似乎就是这样的。但防范得了吗?又或者卸得了吗?
门死寂,正对着窗;窗空洞,正对着门。我是否仍能淡然从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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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踏进教室,伊婷就感觉到一种奇怪的氛围,孩子们用了很热切的眼神看她,带着某种渴盼或者希冀。还没来得及弄清楚怎么回事,伊婷又诧异地发现前排空了一个位子,应该是那个胖乎乎的孩子吧?
“他到哪里去了?”伊婷问。“尿遁了!”有学生在偷偷笑,“他怕你请他唱歌哩!”
莞尔一笑,伊婷想起昨天上课的一幕:
正复习到紧要关头,隐隐约约听到有哼哼唧唧的歌声,一看,那胖乎乎的男孩正唱得如痴如醉呢。于是伊婷停下来,看着那孩子笑:“老师刚刚讲得有些累了,要不,你来给大家唱首歌,我们都轻松一下?”
那孩子局促地站起来,涨红着脸不吭声。伊婷微笑地看着全班:“咱们掌声鼓励鼓励?”一阵热烈的掌声响过,那孩子还是钉在原地似的一动也不动。
看来他是不适应这种做了“错事”,老师不批评还微笑的方式?伊婷笑着打破僵局:“这样吧,你先坐下。等你学好了这首,改天唱给我们大家伙儿听,好不好?”
于是那孩子如释重负地坐下,伊婷继续上课。
今天他居然躲了吗?伊婷觉得有些好笑。听到轻声“报告”,回头就看到那孩子红着脸站在门口,伊婷点头示意他进来坐下。
孩子们都看着伊婷,再看那个男孩子,用了很热切的眼神。现在伊婷明白进教室的氛围是什么意思了,原来大家等着哩!
“看来今天咱们都别想过关啦。”伊婷半开玩笑地看着那孩子,“你的歌准备好了没有?”她知道在这样的情况下直接上课恐怕已经不行了,不妨挤出点时间给孩子们吧。
那孩子站起来,扭捏着依旧开不了口。伊婷笑起来,她说:“大家还小嘛,脸嫩;老师脸皮老些、厚些,老师先唱一个。那么后面就得有人跟上了?”
等伊婷轻声哼完了,一个女孩也主动站起来唱了一首。她的声音里有很别致、很独特的味道,伊婷欣赏地听着。记得以前诗歌朗诵时因她的声音略为沙哑,伊婷推荐了别人,没想到这声音唱歌却别有韵味!
简单地表扬、鼓励了女孩一下,看着她飞扬着快乐的笑脸,伊婷觉得自己也开心;终于那男孩子也鼓足勇气走上了讲台,声音已经不完全是童音,带点低沉的磁性,把一首情歌给唱得还真有那么点味道,赢得了全场的掌声。
“好啦,”伊婷看着还意犹未尽的孩子们,笑着阻止,“不行啦,以后有机会再说,今天得完成今天的学习任务哩!”
孩子们嘻嘻哈哈地笑了,于是打开书,重新开始新课的学习。奇怪的是,今天似乎比平时的纪律要好很多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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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03-13
那个撒谎的孩子——一节公开课的花絮 - [教育天地]
兄弟学校的老师们来相互交流,领导临时指定伊婷作为三个授课者之一。
《谈生命》是一篇散文,很有激情但也很抽象,不是很适合讲成公开课的。但课文进度正到那里,伊婷也不想作调整,反正教学已经驾轻就熟,也没必要做太多准备,只是提前几分钟通知了学生有老师来听课而已。
“~快乐和痛苦构成了生命之歌的基本旋律,它们永远相生相伴~”“~生命有高峰也有低谷,她起伏着却永不止息地前进~`”“~当我们热爱生命,历经一切,就会发现生、老、病、死并不重要,我们都能够坦然面对~”
伊婷像往常一样引导学生们去感悟去领会时,似乎自己也更明白些什么了,所以胸中被激情涨满。她的声音充满感动、柔情却又铿锵有力,几乎忘记了自己是在上公开课,而后面还坐着听课的老师。
然而就在讲完一节安排学生们浏览下一节的空挡时,伊婷注意到坐后排的那个调皮蛋红着脸与听课的老师在说什么。
伊婷发现自己忽略了,她应该板书一些重要的讲解,因为按那个调皮蛋的速度和领悟力恐怕是记不下来笔记的。
而伊婷一向要求学生们自己组织语言,很少当堂板书,那些记不下来笔记的孩子必须通过课后来补充,否则会受罚。
而今天毕竟是公开课,那个可怜的孩子一定是记录不下来被询问了。看他的尴尬样子,伊婷有些懊悔自己考虑不周,叫孩子难堪了。
伊婷继续讲解课文,很快就忽略了这件事,把激情重新投入到课堂上。孩子们也照例刁难、提问,跟平时没什么两样。
一节课很快结束了,向教室外走去时,伊婷才发现自己或多或少还是有些紧张。而那个调皮蛋呢,居然跑过来叫她:“老师!”
伊婷站住了,微笑地看着他。
“学生记不好笔记会影响到你吗?”他涨红着脸终于问出一句话来。
当然会有点点影响,伊婷心里这么想,但却面不动容地继续微笑:“怎么?你记不下来吗?”
“嗯,我一直就不太会记。”孩子不好意思地说,“那听课的老师问我为什么不好好记哩!”
“哦?”伊婷迟疑了一下,对孩子笑笑,“没关系的,去找同学对对笔记就好啦!”
“不是的,”调皮蛋有些嗫嚅着说,“我跟那个老师说,‘我是这期新转学来的,还不适应才记不下来,其实我们老师讲得挺好的。’”
这明明是一句谎话!这个平日里专喜欢捣蛋、胡来跟老师作怪的小家伙,为了“维护”老师的颜面,为了班集体的“声誉”,不惜撒这样的谎。可以想象他当时的矛盾和挣扎了!
“是老师不好,今天应该多板书一些让你能记的!算啦,别想了,玩去吧!”伊婷伸手拍拍调皮蛋的肩,带些调侃的语气笑着说,“以后可别这样说谎啦,一下子就‘背叛’了老师两年多哩!”
孩子吐吐舌头转身跑走了,平日里的活泼、捣蛋劲一些不改,相信下一秒他就有可能干出叫自己头疼的事情,可是这一秒对老师单纯的维护却还是叫伊婷感动。
这也许就是伊婷对每一个学生从不歧视的理由所在吧?他们是一群那么纯真可爱的孩子哩!“孩子”,听起来是多么亲切的字眼,他们的世界里似乎永远没有忧伤悲愁,惟有叫人想替他们保存下来的简单的“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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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听说人把手摔坏了而还能够幸灾乐祸的话,那这个人铁定是很不善良、很没良心的。而不巧的是伊婷便做了这样一个人!
事情缘于一条狗。
就在升国旗这样庄重的时刻,那条不合时宜的狗居然溜进了校园。平日里校门把守很严,但百密而终有一疏,狗还是进来了,而且在众目睽睽之下出现。
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跑错了地方,那狗显得有些紧张,畏畏缩缩试图远远绕开去。
伊婷正站在自己那一班的位置,角度刚刚好能看到这一幕。虽然板着脸故作严肃,却还是忍不住用眼角的余光不时去瞄一眼那条狗。
毛色很不好,还有些肮脏,掉毛似乎有点儿多;一条典型的流浪狗,而且是很不招人喜欢的癞皮狗。
学生们的方向侧对,倒没怎么注意到这种情况;但许多老师已经看到了。而站在台上的主任正慷慨激昂讲到要注意安全,预防狂犬病等等的事项。
政教处和保卫科的几个人拿了扫帚、拖把去驱赶,试图把它弄出校门。而那狗越发惊慌地乱窜,有好几次它都从大门边闪过,但门开得太窄,再加上极度恐惧,它竟又倒窜了回来。
人与狗的追撵成为了一场滑稽的拉锯战,伊婷远远看着拼命咬着牙忍笑,不想让学生们看出异样来。
然而几次驱逐无效后,伊婷注意到那几个人换了“武器”,是绝对有攻击性的铲子、棍棒之类。虽然那狗的确有点自己找死,它进入了不该进的地方,对孩子们构成了安全隐患,而这是头儿们每天挂在嘴边的;但当意识到它的生命真要受到威胁的时候,伊婷竟然很不希望出现那样的结局了。它那么羸弱可怜,也许本已被人遗弃,现在又可能面临惨死,伊婷就不由得难过。
以后的时间里,伊婷极力不去想这件事,而是埋头备课、上课。但似乎稍有空闲,那癞皮狗夹着尾巴惊慌逃窜以及它在棍棒下的惨样就交替在伊婷脑海里晃荡,叫她静不下心来。
后来,政教的那个年轻小子来办公室时,伊婷终于还是忍不住问了:“那狗,怎样了?”
“死了!”他摊摊手,“真惨,一铲下去嘴里直冒血!”
一种又恶心又难过的感觉漫上来,虽然这结局本已经料到了,但要接受似乎还是很难很难,伊婷觉得自己有些反胃,心里很不舒服。
“狗闪得也快,有个人还因用力过猛收手不及摔倒去医院了,听说胳膊摔坏了。”他补充说。
伊婷居然有些替那条狗舒了一口气,而这不该有的幸灾乐祸的情绪就这样产生了。虽然连自己都觉得很不可思议,但又的确是事实,伊婷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了。
也许这就是报应?上天毕竟是公平的,不是吗?人为什么非要高高在上哩?这些弱小的动物难道就没有生存的权利?多点人手,多撵几次,给它一条生路,也许事情就不是这样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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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婷冷冷地看着面前这个男人,心中说不出的鄙夷和厌恶;如果可以,她真想不顾一贯的形象捡块板砖拍过去。
在伊婷的透视下,男人眼神畏缩,有些局促不安,汗在额上密密渗出,虽然气温并不算高。“我来问问女儿的情况,”男人从嗓子里挤出一句,“她最近和我相处得很不好。”
你要能和别人相处融洽,那才是奇迹。伊婷恨恨地想:像你这样变态的男人,连老婆都守不住,除了背后搞小动作,还指望与谁和睦相处?
自从知道了面前这个男人居然就是故意压低声音污言秽语打骚扰电话的角色后,伊婷就觉得浑身不对劲。自己辛辛苦苦地照顾着孩子们,却还受到家长这样的羞辱,这极大地打击了她工作的激情。
“好的,我会劝劝你女儿的。”伊婷听到自己声音的虚伪,而的确是自己口里发出的;她心里却恶毒地想:我要是把你的恶行告诉你女儿,保证她离你更远,叫你做彻底的孤家寡人。
然而,伊婷还是没有这么做。当巧巧蹦跳着跑到她面前,娇憨地仰头看她,乖巧地撒娇叫“老师”时,伊婷就明白自己做不到让阴霾浸蚀一颗纯真的心灵。父母离婚的阴影对巧巧似乎没有多大的影响,她还那么天真烂漫、可爱活泼。
伊婷在心里叹了口气,暗骂自己“绵羊”。微笑地看巧巧,伊婷很温和地问:“你怎么不想理爸爸啦?”嘟着小嘴,巧巧完全不知人间疾苦样:“谁叫他不让我去看妈妈?我偷着去了他还打我哩。”
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这个男人不单无耻低劣,还很无知愚蠢:母女天性是能强行割离的么?居然有这样自私狭隘的男人:对前妻的仇视发泄到女儿身上,对女儿的老师做下流的骚扰,难道从来都不顾及女儿的感受吗?
伊婷拍拍巧巧脑袋瓜子,微笑着安慰:“是爸爸不对,我会劝爸爸的。但你也不能再赌气哦!”看着巧巧像小鸟一样飞回教室,伊婷心中涌起一种母性的温柔,颤颤的。
走回办公室,伊婷的语气又变得清冷:“你真心疼女儿,就别把自己的痛苦强加于女儿身上,给她机会去见自己的母亲。大人的恩怨和孩子无关,孩子是无辜的。”
男子涨红了脸,想要分辩什么,但一接触到伊婷冷冽犀利的目光,就不由得再次低下头去。
“好啦,你走吧!”伊婷看着面前的男人,恼怒地想:闷棍打不出响屁的烂人,也敢玩花样?
男子站起来向外走去,快走到门口时,伊婷脱口叫:“等等!”飞快地写下一串数字递过去:“你熟悉这个电话号码吗?”男子瞥了一眼,神情有些慌乱。“敢做不敢当的孬种!”伊婷心里暗骂,冷不防再紧逼一步:“有人见过你用这个号码。”男子狼狈地结巴:“那~~那~~~`”“最近有人拿这个号码和我开玩笑,”伊婷冷冷地打断他:“一定是你那些朋友们干的,他们不知道我是你女儿的老师。”
“是的,是的。”男子松了一口气,马上说,“我会叫他们别干了。”然后快速地离去,似乎极怕伊婷再说出什么。
看这个男子一副逃窜样,伊婷却高兴不起来。她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做到一如既往对包括巧巧在内的孩子们好,虽然她曾细心地呵护、疼爱着每个孩子,虽然她也知道孩子是无辜的,但她还是感到了自己内心的阴影和失落。论起无辜来,自己又何尝不是?
“看来,我得随时提醒自己,”伊婷苦笑着,有些自言自语地说:
“孩子永远是无辜的!” -
习惯性地走进超市,看到了一个混乱的场面:一个小女孩泪痕斑驳,浑身瑟缩着蹲在地上;好几个愤怒的男女店员围在她,纷纷指责。
原来是小姑娘偷拿了店里的东西,正被逼着要请父母或者老师来呢。那小姑娘一个劲的哭,双眼红肿小脸肮脏,拼命地摇头说:不敢了,下次不敢了。
我居然想落泪,天,为一个小贼?但看这情形,似乎她才是受害者,面对一群气势汹汹的大人,她是那么的凄惨和无助。
就在小女孩无计可施,哆嗦着试图下跪求情的时候,我终于还是忍不住叫道:我是她老师,多少钱?我给!
说完了,看着所有投射过来的诧异眼光,反而变得坦然了,似乎我本该这么做。
我向店里道歉,保证我的学生——她不会再犯;然后付了双倍的钱,领着她走出了超市。阳光很明媚,空气也很清新,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女孩子咬着唇,跟在我身后一声不吭。我回头温和地告诉她,有些错误是绝对不可以再犯的,不是每一次都很幸运有人救。然后我叫她走,该回哪儿就回哪儿去。看着她迟疑地消失在街道拐角,我的眼睛潮湿了,因为在若干年前,我还是一个小姑娘的时候也做过一次贼的呀。
是的,做贼。偷拿了人家一个烟嘴。
那时候,我对父亲近乎崇拜,用一个女儿全部的感情。尤其喜欢看到父亲坐在门边抽烟的样子,看到烟叶在父亲的嘴边亮呀亮的,看到青色的烟雾一圈一圈地从父亲嘴里吐出来,觉得他是那么有魅力的男人。他会把烟含在嘴里,趁我们不注意时轻轻喷在我们的头发上、肩膀上,看到青烟缭燎地升起,就很爽朗地笑。我有时候假装不经意地从他身边经过,快乐地陪他一起玩这个“着火了”的游戏。
所以,当我在街上闲逛的时候,那个白色滑石做成的烟嘴才会那么奇异地吸引了我。那一瞬间,眼里、心里只有那个烟嘴和父亲抽烟的情形。我激动的浑身颤抖,觉得那个烟嘴就是专为父亲而做的,世界上只有我的父亲配有那么漂亮的一个烟嘴。
鬼使神差地,我带走了那个烟嘴。幸运的是,没有人察觉。我把烟嘴紧紧地攥在手心里,手心都磕痛了,就这样晕忽忽地一直走回家去了。
等我彻底清醒过来时,我已经站在家门口。如果我再笨一些,也许就立即冲到父亲怀里,把那个“赃物”——一个白色的烟嘴捧到父亲的眼前了。但我忽然就明白过来了,这个东西是无论如何不能拿出来的:父亲会查问来历,我是瞒不了的,父亲是何等精明的人;如果知道自己的女儿偷了东西,父亲还会爱我吗?传出去的话,小伙伴们都会瞧不起我,叫我“小贼”!
天啦,当我想到这些的时候,那只烟嘴居然成了一个见不得光的东西。它烫痛了我的手心,我却不敢把它丢出去,只能更紧地攥着,生怕暴露了。
我把手藏在身后,低着头进门,父亲笑骂:这丫头,又搞什么名堂?鬼鬼祟祟的样子?我吓得差点哭出来。那只烟嘴成为了我的梦魇,我把它藏在枕头下、书包中、鞋子里、箱子里,凡是我认为稍微隐秘的地方我都试图藏它。但每一次藏好了又翻出来再换地方,我怕极了,似乎每一处都可能被发现。我晚上无法安睡,睡着了就作噩梦,似乎老围绕着那个烟嘴展开。我很多次躲着偷偷地哭,后悔的要死,不知道要怎样渡过这个难关,我不敢和任何人商量,只能这样痛苦地受着煎熬。
后来我终于解脱了,家里要筑一道墙,我把那个烟嘴埋在墙基下面了。虽然我每次看到那个地方都会脸红,但我再也不用担心那个烟嘴会暴露了。
当然,也是再也不敢顺手牵跑人家的东西了,但这阴影却伴随了我许多许多年。
现在想想,如果我被当场逮住?如果父亲发现了烟嘴?如果~~~天啦,真是很后怕!说不定我的一生就毁了。谁知道会怎么样发展哩?
孩子是多么容易犯错的呀,像今天的那个女孩。她应该和我当初一样,只是一时犯了糊涂而已。我救了她,也真正救赎了我自己。但愿从此以后,我的孩子,你能够一路走好!一路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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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时候,谈及理想,第一怕的职业就是教师。
难以想象在那三尺讲台把一本旧书来来回回地翻,翻到味同嚼蜡了还得继续的场面;难以体会呕心沥血面黄肌瘦唾沫星子乱溅然后美其名曰“奉献”的滋味;难以接受父亲一门心思要我“女承父业积极投身于人民的教育事业”的偏执。
所有这些都激起了我内心的强烈腻烦,平生头一次懂得痛恨的竟然是我做梦也料不到将来就要从事的事业。
也曾经设想从大学逃跑改行吧,却又似乎缺乏勇气和毅力。不知不觉地就熬到了毕业,必须面对工作问题了。
头一天参加工作,战战兢兢却又故作无所畏惧地迈进校门,领导劈头就问:“差语文教师,缺班主任,你行不?”那时候初出茅庐不懂什么叫绝对服从领导的指挥,倒也还颇有些识时务,虽专业不对口但暗想初来乍到,有些屋檐下的感觉,于是颇为乖巧地答道:“试试吧。”本来对文学的狂热也使我有些有恃无恐,暗想谁未必真就比我高明许多?
这一试就试了十多年,其间酸甜苦辣自在不言中。
现在想来,初进校门时,老领导和同仁们虽说有些“欺生”的嫌疑,但却使教育教学都是新手的我迅速成长起来,并形成了自己的风格。
有意识地保持年青的心态和外形:我讨厌那些沉闷的老古板形象,无法要求自己也循规蹈矩,不苟言笑。有人将一个女人比成500只鸭子,也许便是专指我这类成天呱呱呱呱的人。
但正因为这样整日闭不了嘴,我才啰里啰嗦刨根问底地与学生交流、接触,不久便把人家的根根底底掌握得清清楚楚,便于在出问题时对症下药。
学生怕我,不是因为我特严厉或带凶相,更多的是怕我烦他们,更怕我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数落他们“良心大大的坏”,弄得他们以为自己犯了多大不可饶恕的错,所以最终只好愁眉苦脸被我洗脑了。
早期的学生背地里叫我“*老妞儿”,意即我管得太细太宽,令人烦。后不知是因为觉得把我喊老了还是怕我听见眼泪水会如泄流的洪水,便改称“*妈”了,也说不清是褒扬还是贬义。我倒无所谓,只要该正经时他们肯听我的,至于其它的只好任他们“胡作非为”了。哪怕是有时出去游玩时被几个女孩子按在地上动弹不得也还能笑嘻嘻面不改色,所以我的学生们总能没大没小地和我玩到一起。
虽不多愁却有些善感,常常弄得学生刚和我接触时摸不着头脑,他们笑话我变脸比夏季变天还快,不知怎么着就招惹我了。但这一招却颇为有效,学生们经过一段磨合期后总能察言观色很快适应各科老师的教学,他们对我的了解正如我对他们的了解一样清楚。
学生们在写作文时从不拿蜡烛比喻我,因为他们知道我心甘情愿照亮他人,却实在不愿因此而毁灭自己,为什么师生就不能相得益彰“互照互亮”,偏要有所牺牲呢?每每看到老师们或架着拐杖站立讲台或声音沙哑需要请学生做传声筒或一边刺耳地咳嗽、一边在喘息稍定继续讲课时,我就想流泪。
难道教师形象就非得以带病上班,面色蜡黄来维持?弄得学生们还以为大家受谁虐待、社会主义多不优越似的。所以,我总把每一天上班视为奔赴战场,在进教室面对学生之前,我定要调整好情绪,保持最佳状态开始新一轮的战斗,以免破坏了“社会主义”的教师形象。 呵呵,开玩笑滴!
平生喜欢舞文弄墨,未正式工作倒还偶有发表;工作了,却常常为一些学生的琐事疲于奔命,笔也疏懒了,水平也就原地踏步,最多拿来唬得学生一愣一愣的。
更喜欢看书阅读,从小就是出了名的“书虫”,什么武侠、言情、杂谈,长、短、雅、俗一概不论,但凡是书,先睹为快,不管时间、地点、场合,知识便杂而乱,似乎有些“样样通,门门瘟”。
不过,拿出来在学生面前炫耀已是绰绰有余,弄得孩子们对我佩服得很,以为我当真有多渊博似的,其实我也只敢在他们面前卖弄卖弄,然后不时鼓励他们要超越我而已。
总而言之,本人便是天地之间一小小庸人而已,教书便一门心思埋头去教,眼里心里除了学生再无他想,倒也无忧无虑,落得逍遥;不试图与人争锋,凭白增添自己的负担,让别人的日子也不好过;加之极是键忘,从不去记得工作中的烦恼,或是别人对我的不好,生活也就轻松许多。
再回首幼时之教师形象臆测可就有些哑然失笑了,其实,只要我想,我完全可以活出自己的个性来,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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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仍旧不紧不慢往前游走,承载着所有悲悲喜喜。我凝望着那个路口,似乎你还站在那儿,抿着嘴看着我,有些单薄,却还挺直了背,带点倔强。
“我无路可走,”那个黄昏你拦住我说,“如果你也不要我。”我看着你,虽然明知你是个问题女孩,但天知道是怎么回事,也许是心底里的柔软部分看到了你刻意装出来的坚强,我居然很豪气地说:“来吧,我要你!”话一出口,我就恨不得揪掉自己的舌头吞下肚去。看着喜悦在你脸上绽放开来,我真有哭的冲动。
果然,当不时有外班的调皮男孩拥进我班和你笑逐颜开时;当那个男孩在校门口等你被我连续几次撞个正着时;当你把任课老师气得跳脚时;当你和别人居然从口角发展到挥拳时……我的侥幸被冲得一干二净。面对同事们的幸灾乐祸、冷嘲热讽,我无法开口。你已伤及到了班集体的荣誉,甚至败坏了我苦心经营多年的好班主任形象,我虽然无法认同你但却又多么心痛你:
父母各自寻找“真命情侣”去了,唯有你孑然守着清冷的家(如果那还叫家的话),身心的寂寞使你不断去寻求温情,所以有许多男孩子围绕在你的周围,甚至其中一个还成为了你的“男友”,但是你并不开心,我知道。连你的开心甚至堕落都是装出来的,过度的自卑促使你自尊心大大膨胀,你成为了一只猫,随时准备用尖牙利爪回敬那些有意无意触及了你的人。
那天,我给你写了一封信,劝你用正确的方法保护自己,因为伤害别人的结果往往是引火烧身,得不偿失;求你谈恋爱别走火入魔,千万不要把自己陪进去,要学会保持独立的人格。
不知道是不是那封信起了作用,你沉默了,教室也终于清净了许多。
后来,听说你主动和所谓的男友分手,并投入去学习了,虽然明知你再怎么努力也难考上什么好高中了,但我还是小心地呵护着你,因为我知道天下路何止百千条,只要你肯走,你一定行。果然,你开始积极地筹划我们那个“托起明天的太阳”主题班会,你努力地组织,在那个属于你的舞台上尽情地挥洒,连学校领导都赞不绝口。你的眼睛闪着光,拉着我的手拼命地问:“我行吗?”我点点头,你居然撒娇地笑了,第一次把一个女儿家的情态表现得淋漓尽致。
你赢得了同学们的尊重和理解,也获得了老师们的信任。那段时间,你活得开心、快乐,也开始皮:有时从背后冷不防吓我老大一跳,再不就是捏着嗓子娇滴滴唤我一声“钱妈”。你活得太正常了,正常到我忽略了你的纤敏、你的多愁善感。所以那个晚上你用刀片划伤自己时,震惊和愧悔压迫得我说不出话来。我从寝室冲出来,牵起你的手去看那道令人触目的伤痕。你咬着唇说:“不要紧,刀片不快,没划得好深。”我的泪就奔涌而出了,为你对生命的轻视,为我对你的忽略,你毕竟还是个孩子呀!后来我就拼命地骂你,晕头晕脑乱七八糟,再后来你也哭了。我们两个像一对傻瓜,哭了又说,说了再哭,足足闹腾了两三个小时。
学校怕你再出事,捅出什么大漏子来,主张劝你退学。我知道你似乎真的已是无路可走,居然鬼使神差地又一次拼命报你,保一个随时会炸得我魂飞魄散的“定时炸弹”,我想我是中邪了!你知道我顶了很大的压力才留下你,于是也小心翼翼地努力管束着自己。我知道你活得很辛苦,也很累,但总算熬到了毕业,虽说偶有状况发生,毕竟还算有惊无险。
那天,你来找我。站在那个路口,抿着嘴,挺着背,眼光在远处游离。“没人能帮我,我无路可走”你说,“我想读职高,母亲不肯出钱,父亲又找不着。”你是把我当作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我知道。你希望我能帮你!
于是我带着你去找你母亲的新家,我和她展开了口舌拉锯战,最后终于以代缴部分学费的代价换得了你母亲的同情,她勉强同意了你读书的要求。从你母亲家出来,你哭了。我知道你会珍惜这来之不易的机会。
此刻,又是一个如烟的黄昏,不知不觉一年了。凝望着你消失的那个路口,我有些欣慰,有些感伤。空中鸽哨声清脆响起,你耳畔可有风铃儿清音?我漂泊的女儿,“钱妈”想告诉你:道路或许平坦开阔,或许坎坷崎岖,但总是伸向前方,没有谁是无路可走的。愿你走得更直、更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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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的平凡坦然接受
曾经看过这样一则故事:鹰妈妈在小鹰长到一定时候,就会忍痛把孩子一个个给赶出巢去,哪怕就是最胆小的也毫不容情,强迫他们自己张开翅膀去学会飞翔。看完以后,佩服得不得了,觉得母亲就应该这样伟大,并暗下决心,有朝一日我为人母,必以此为典范。
儿子呱呱坠地,我的决心忽然就变得那么微不足道了。看着粉嫩、可爱的孩子,满眼里、满心里装着,我就不由自主得跟着他转动了。这时候才发现,鹰的教育本来不适合我:它有那么多的孩子,而我却只有这一个呀,怎么能有一点点闪失呢?
孩子从出生起就胆小,离开大人不能安然入睡。我苦笑之余,还只能就陪着他,让婴儿床成为了摆设。孩子喜欢用小手臂圈着我的脖子睡,看着他恬然的样子,我竟不忍心拿开他的手,有几次试着拿开了,孩子就从梦中哭醒。先生抱怨说,定是我怀着孩子的时候爱看恐怖片胎教不好的缘故,我无言以对,只好更多的伴着孩子给他安全感了,所谓的“决不迁就纵容”也就暂时抛到爪娃国去了。直到最近儿子快7岁了,好说歹说,威逼利诱,买了个大大的布熊给他抱着才哭着睡去了,不到半年时间还溜回大床来赖过好几次呢。
我的第一步独立能力教育就这样泡汤了!
儿子开始学说话,比邻居家的孩子晚了整整半年,人家已经能连词成句了,我们家的宝贝只会单音节;先生安慰我说,没关系呀,通常大智若愚的人就是这样表现的!我于是就开始一门心思憧憬孩子“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的画面,似乎在不远的将来这幅画面就会成为了现实。到读幼儿园了,我被老师叫去训话:你们家孩子太过分了,要求在从“1”到“10”选着写字吧,他就只写“1”字。我愣了,拿过孩子的作业看,就快写完整整一个本子了,除了“1”还真就没有其他的了。我只好一个劲的跟老师道歉,说是我错,管教无方,跟孩子无关。回去的路上,我板着脸,不说话;孩子不说话,只掉眼泪。到家里,我板着脸看孩子,孩子流着泪看他爸。问清楚缘由,先生轻描淡写地说:老师没说清楚,你也没有听懂,妈妈也没弄明白,好了,事情就这么简单,玩去吧!我瞪着先生。先生笑笑:你不觉得我们家孩子挺聪明,很能投机取巧的吗?我似乎也只能这么想想了,所以就暂时把错都推到老师头上吧!读学前班,不久我又被请去,说我们儿子是少数几个记不住声韵母的孩子之一 ,我简直就想晕。回家来教呀,逼着孩子背呀,最后总算勉勉强强过了关。先生又说,不要紧,反正小学还会从头再学,孩子那个时候学也还来得及呀。到了一年级,望子成龙的我追着老师问半天,人家终于很为难地说,孩子挺乖的,就是成绩只能算中等。我彻底的晕倒!这回不用先生安慰,我自己拍着儿子的头说:好啦,我们家孩子是典型的大器晚成者。孩子就天真的抬头问:妈妈,我有一天也会考第一的,是吗?我真想痛哭一场,就把手指伸进嘴里狠狠地咬了一下,抬起头对儿子笑笑说:是!儿子疑惑地看看我,又看看同样微笑着的爸爸,终于开心起来,蹦蹦跳跳地玩去了。
看看,我的第二步智力能力教育也差不多算是没指望了!
很多家长都重视孩子在艺术特长方面的培训,我自然也不例外。从几个月开始,就给孩子买各种各样的书籍、碟片,平时更是仔细观察,生怕忽略了孩子某一方面的优势。口琴、电子琴、吉他、笛子之类的摆在家里,除非我们去摆弄时他来捣乱,否则是压根就不会动一下的;图片、水彩、蜡笔之类的买了不少,结果是浪费了绝大部分,真正排上用场的少;好不容易把他骗去附近的美术班学习吧,人家老师也不是很看好他,说他只图速度,不讲质量,就让他在里面混着而已;让他学武术吧,看他身子骨那么单薄,他老爸也舍不得,他自己也不是很热衷,暂时就没提上议事日程来;熏陶他玩电脑吧,学习、下棋、音乐通通不感兴趣,只玩游戏,而且极没有上进心,选很多的朋友帮他打敌人,他自己在一边悠闲的这儿打打、那儿闹闹,看得我和先生哭笑不得;如此等等,罄竹难书。
天啦,我的第三步因材施教教育看起来也就找不到市场了!
经过了很长时间的矛盾挣扎、痛定思痛之后,我终于明白了一个道理:我做不了鹰妈妈,我的儿子也不是小鹰,他这一生也许注定了无法翱翔于长空,只能和他的爸爸妈妈一样,做个普普通通的人。但是,他却是父母的全部,在属于自己的天空下健康自由的成长,简单而快乐。而我,将见证着他单纯和善良人生的一部分,这一切,不是已经无所缺憾了吗?原来,接受孩子的平凡,也不是那么难的一件事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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